周家强和周家兴在街上一直兜兜转转地犹豫到下午才向家里走去。
张小兰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周家强被开除的消息了。她正在那里扫街,远远地看到了周家兴的摩托车过来了,就停下来望着后座上的儿子,眼里是最深沉的痛。
周家兴把车在她面前停下,周家强走到妈妈面前,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小兰忽然抬手在周家强脸上打了一耳光,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打儿子。
周家强不敢说什么?张小兰在打了儿子之后。自己在那里哭泣了起来,那哭泣里是对周家强的怜惜,也是对自己受到的委屈所作的发泄,她也许永远也不会告诉儿子,在学校里的一个老师打电话告诉她周家强被开除了之后,她一个人到了学校,哀求学校领导改变主意,但是没有一个人理她。学校办公室里一直都是人来人往,但是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空气……最后有一个清洁工阿姨过来劝她回去,清洁工阿姨在那里叹了一口气道:“可惜许校长去省城治病去了……要不,开除你儿子的事情他是不会答应的……”
等周家强回到家里以后,张小兰也提前下了班。
县城迎春老街改建的消息在几天前就得到了证实,公告都贴到了街道上来了。一同公布的拆迁补偿方案引起了极大的不满。
补偿方案是一千八百元一平米。照这个算,周家强家是八十平米,补偿款只能得到十四万四千元。而县城里的商品房,最低价都到了三千元一平米。十四万四千元只能够买到四十八平方的房屋面积。
这个补偿标准,是张小兰所不能接受的。
再看其他人,因房屋结构或者所处位置不同,所开出的补偿标准也都是大同小异,于是闹得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这个补偿方案……至于说安置房,在选址问题上让大家不能接受,县里所选定的地块到了县郊不说,那里还是一块“凶地”,老人们都记得,在日本侵华时期,祈远县城里有一大半的老百姓都让日本人拉到那里给杀害了的……
街坊邻居们都紧急行动起来,都在商讨对策,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气氛都变得压抑不安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