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碎碎地念着,失神地朝前走去,准确的说是朝着家里走去。
村子里一个人影儿也沒见到,家里的门大大地开着,桌上还放着一个碗,碗里的饭菜早已发霉。
“爹,你去哪儿了?”陈枭站在门外大声地叫着。
隔壁的李嫂抱着孩子出來了,忍不住哭诉起來,“前些日子,官府來抓壮丁,六十岁以下的汉子都被抓走了,你李大哥和陈老爹都被带走了。”
陈枭的脑中有如隆隆雷声作响,为何命运这般弄人!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陈枭对着那漆黑的夜空咆哮着,沒命地往扬州方向跑去。
多少个日夜,鞋底被磨穿,脚底磨出血泡,他都沒有停下。在这兵荒马乱的地界,他心中也毫无畏惧,在这世上毫无牵挂,畏惧应该从何说起?
与其说是从鬼门关中幸存了下來,还不如说他一次又一次错过了去死的机会。
他终于來到了昔日小住的琼花观,观中已沒有守观人,他的眼前也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琼花蔫萎的枝桠,略微泛黄的落花,散落一地。那琼花果然被连根拔起,如今已失去了生气。
他颤抖着拾起那花瓣,眼泪不住喷涌出來,“踪音,为何……这是为何?”
当他终于明白这无用之朝换代也罢之时,归來却再也见不到自己想要珍惜的人了。
中原好景,这琼花自然能算其中一个,那元人,那可恶的元人,自己得不到的便要毁灭,真是可怕!
“踪音,为何……为何不等我回來?”陈枭要崩溃了,这该死的战争,百姓流离失所,自己也失去了至亲,就连他心爱的花儿也难逃厄运!
“踪音,來世再见吧。”陈枭取出自己珍藏已久的玉指环,戴在了琼花残碎的花枝上。
“來世我们便凭这指环相认吧。”陈枭心头默念着,只希望上天能够怜他。
“來世,我一定不要再做一个书生了。”他闭上眼,倒在了残枝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