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下的草地上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男人是最近才组织起来的本地巡逻队的成员,男孩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个子高瘦,短短不合(身shēn)的衣袖裤腿在清晨的风中晃((荡dàng)dàng),目光麻木而畏缩,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先生,小姐,”巡逻队员看上去很焦虑,一边说话一边捏手里的宽沿帽,“我早上逮到这孩子在镇上偷东西吃,他说他母亲生病快死了,他来给弟弟妹妹找东西吃,我立刻就找到了奥斯汀牧师,他急着赶去这孩子家——就是离镇后面几里地那片洼地住的可怜寡妇——”
海伦娜的心直往下沉,如果是住在洼地的那位寡妇的话,她有五个孩子。
她也是最近跟着牧师探访居民才知道那个地方的,那里远离大路,几座绵延起伏的小丘之间的洼地,长满了树木,平时光线不好,里面只住着几户人家,房屋也都很老旧,其中这位可怜的寡妇独自养活五个未成年的孩子,每星期都在教会领取救济食品。可是,海伦娜大约三天前还去过那边,并没有任何染病的迹象。
“……奥斯汀牧师检查了这孩子没生病,让我带着他来这里报信,但叮嘱不能让他进任何房屋……然后牧师就直接赶去病人家了。”
“给这孩子拿点食物,我们马上过去。”海伦娜匆匆上楼取来那个越来越重的医疗箱,顺便匆匆翻了一下笔记,去洼地确实是三天前的事(情qíng),据记录当时没有观察到有疾病传播的迹象,他们还叮嘱了那边的居民一些注意事项。
“我和你一起去。”海伦娜下楼后,菲茨威廉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你不需要陪同霍克先生准备启程吗?”
“无论如何也要早餐之后才启程,现在还来得及。”
想想海因茨和查理应该都还没起(床chuáng),海伦娜应该很高兴有菲茨威廉的陪伴才对,但刚才那孩子的话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他们赶到那里时,戴着在现在的人们看来有点可笑的白棉纱口罩的奥斯汀牧师在离屋子至少还有五十米的地方把他们拦了下来。
“不要靠近了,没用了。”牧师难得的严肃,语气十分低落。
海伦娜看着牧师的眼睛。
“她撑不过今天了。我还从未见过发作如此暴烈的病例,如果她大儿子所言准确,她发作才两天。”
牧师沉重的摇着头,“怪不得前天她的两个女儿跑到教堂附近,我看到卡珊德拉和简在和她们玩,那时候我以为她们只是又缺乏食物了,毕竟在那前一天我们刚来过这边,所以让她们在教堂里一起吃了饭,今天听说他们家的孩子又跑过来了……”
“前天?她们在教堂里跟大家一起吃饭?而那时候他们的妈妈已经发病了?”
“是这样。”
……
“他家的其他四个孩子呢?”
“有两个我让人去找了,另外两个……也在屋子里。”
有几秒钟可怕的沉默。
“海伦娜?”菲茨威廉低声道。
“我担心会在镇上引起疫病爆发。”海伦娜转向他,“现在不得不全境封闭戒严了,当天和两个孩子一起在教堂的人都要单独隔离,密切观察,一旦发病……不……进入大规模爆发时,只有隔离医院可以有效控制疫(情qíng),可是现在根本来不及准备……没有设施,也没有医护人员……”
“海伦娜。”菲茨威廉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可靠,“我们尽力。先从第一件事做起,现在应该做什么?”
“我必须去看看。”海伦娜深吸一口,“幸好那副眼镜已经定制好了。”
转(身shēn)从挂在马鞍后面的箱子里翻出东西,海伦娜突然莞尔一笑,“我们说好过的,等下你可不能嘲笑我的怪模样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