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猜测可不能治人的罪。”陈以勤冷笑着看他,说你好歹也当过刑部尚书,熟读刑律,这点道理不懂吗?
范安也笑了起来,说是啊。“所以说凡事不能指望别人,还是得靠自己。”他道,“那名刺客临死前,捉住了我的夫人做人质。我当时想,若这名刺客是从都尉府派来的,郑蔚儿身为郑康亲妹,他必然不敢伤了郑蔚儿。果然,我把箭射向他的时候,他把郑蔚儿给推开了。你说这名刺客不是都尉府里出来的,我都不信。”
陈以勤白了白脸色,道:“也许是郑康要杀你,你可以把这件事告诉赵元,让他去查。”
范安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嘴唇泛白,道:“郑康身为武将,没有这种脑子。虽然是他派的人,但幕后一定然是你指使的。”
“够了!”陈以勤喝道,“你给我出去!”他正欲喊车外的锦认卫使把范安拉出来,不想还没开口,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便是激烈的刀剑相撞声!他心下一惊,撩帘看出去,便见外边十几人斗成一团,竟有两保锦衣卫使已倒在了地上!
有一人喊道:“陈大人快跑!”话音刚落,便被三人齐齐制住割断了喉颈。最后余下的一人也很快被放倒在地,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陈以勤怔忡的功夫,范安突然一手抚上了他的肩膀。他如受电击般跳下辇来,道:“范平秋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范安走下车来,雨水纷乱,一下打湿了两人的衣服。他道:“我不想与你在这朝堂明争暗斗,再斗下去不知还要多少年,不知最后谁赢谁输。何必这么麻烦,我现在一刀把你杀了,岂不痛快。”
陈以勤大笑起来,道:“我死了,你以为圣上会放过你?!”
范安道:“我敢做就不怕人知道。”
范安捡起地上锦衣卫的佩刀,慢慢朝他走了过来。雨光中,陈以勤看清了他的眼神,亢奋而绝望,坚定而从容,这人根本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就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来的。他想跑,但才出两步便被人抓住摔倒了地上。
范安低头看着他,说你派来的那个刺客,如果身手够好,当时就应该把我杀了,也许今天你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老天爷让我活着,就是天要你亡,你怪不得我。他说着举起刺刀,刀尖向下便刺进了陈以勤的胸口。
陈以勤被人踩住了四肢动弹不得,他本身是文弱书生,面对这十几个武侍杀手,哪里能有反抗的气力。雨水冲刷,胸口剧烈收缩,剧痛过后,意识便快速退去。他眼睛半阖着看着范安,出乎意料地,眼里没有什么恨意,只有吃惊和无奈。
范安与他四目相对,眼睁睁看他快没了呼吸。陈以勤的嘴唇微动,似在跟他说什么,范安俯□去,说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告诉……李见碧……我至爱他……我从来不曾亲口告诉……曾以为……来日方长……”
范安听懂了他的放话,刚想说什么,抬眼已发觉陈以勤没了声息。
他放开手中刺刀慢慢站了起来,于尸体旁边静立了十数。十几个刀卫一声不吭地看着他,许久,范安走回自己的车里去,从里头拉出了一只小箱放在地上,道:“里头是三百两黄金,你们拿去分了,连夜出城去,再也别回来。”
他说完翻身上马,转头往范府赶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