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言,王大人与杨大人之心,亦如微臣。”他低头叩首,余光瞥了一眼王明凤,王明凤咽了口水,道:“范大人所言极是……”
“混帐!”刘熙突然喝了一声,他眼光落在杨春荣身上,问:“你怎么不说话?”杨春荣道:“废太子之事,必不得人心,陛下若执意为之,便也废了微臣的辅臣之职,容微臣归田去吧。”
“你……!”刘熙简直气得发抖了,一如回到十五年前,他要立祺王为太子,李青付领群臣反抗他,豁出性命都要阻止他一般。“你们这些庸臣,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们?!”刘熙猛走了两步,手边的金旋彩壁上正挂着一把辟邪宝剑,他顺手锵地抽出来,水穗一甩,那剑尖便要往范安劈去。
旁边的王明凤压着声音惊呼了一声,此时旁边的太监冯贤连忙上前抓住了刘熙的手腕,道:“圣上三思!万万使不得!!”刘熙猛推了冯贤一把,手中宝剑松了开去,他后退着往后一仰,旁边几个贴身太监忙不迭将他扶坐到了绣墩上。
刘熙猛喘了几口气,扫了范安三人一眼,突又问:“许世吉呢?”
三人面面相觑,王明凤道:“回陛下,刚刚范大人已禀,许大人昨天夜里西去了。”
“西去了?……十五年前,他劝过朕,要朕立祺王为太子……只他懂得朕的苦心,怎么突然西去了……”刘熙突指着王明凤道,“是不是你们把他给害死了?!你们这些大臣,只知道结党营私,可曾为朕分忧过?!你们说,是不是你们把他给害死了!”
王明凤被刘熙吓得直颤牙,这刘熙病入膏肓,这会儿若发起疯来,说不定他这条性命今晚就要交待在这了。
“不是这样的,陛下。”范安突道,“许大人是醉酒坠桥,事出意外,所料不及。”他这话说得冷静从容,不由让人信了七分。刘熙顺着声音望过去,眼光落在他身上,半晌,问:“你是哪个?”
范安看了他一眼,道:“陛下,臣是御史大夫,华盖殿大学士,内阁辅次,范氏平秋。”
刘熙盯了他一眼,突问:“你是范平秋?”
范安突如雷击一般僵住了身子,他似乎想起什么般,如鲠在喉,开口竟吐不出一个“是”来。此时旁边的冯贤拿着锦帕擦了擦刘熙的额头,道:“陛下,你出了太多汗,先休息罢,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他推开冯贤的手,突又道:“把梁业年叫来……”刘熙已经神智不清了,冯贤扶着刘熙脸色铁青,转头忙叫一旁的小太监去叫御医。此时杨春荣开口道:“陛下,梁大人已被革职免官,贬为庶民了。”刘熙抬头看了他一眼,竟问:“谁敢免他的官?”
杨春荣道:“是陛下下的旨,陛下忘了吗?”
刘熙愣了一会,拽着佛珠的手不停地颤抖,汗水层层而下,几乎濡湿了他的襟口。冯贤大声道:“快传御医!”
他话音刚落,从远处宫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一身着软甲的锦衣卫在门外半跪,手呈一白色书信,大声道:“有急变!”。
此深更半夜,突来急变,刘熙心中下意识猛跳了一下。那锦人卫近到刘熙跟前,刘熙想伸手拿过,却突连手都抬不起来。他双目迷茫,气空力尽,对范安道道:“你帮我看看,信上写什么。”
范安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信封,道:“回陛下,这是怀洲总兵王耿信的奉章。”他边说边解开信上红绳,将一片薄纸展了开来,信上所书只有五个字,却是触目惊心。
“写了什么?”刘熙问。
“回陛下,信上说:梁业成已反。”范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