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又是常年远离京城的人,自主决断惯了,一两条性命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范安这样的请求虽不符律令,但难得却合人情,合天理。当下便道:“范大人是刑狱之首,这判生判死自然是听大人的。”
范安泪眼婆娑地谢过了陈铭,小心翼翼上前去将小周抱在了怀里。
那大当家在范安身后,突然大喊了一声“范大人!”,范安身子一抖转过身去,只见大当家还被摁在地上。他抱着小周上前几步,低下头静站了一会,道:“你要说什么?”大当家的脸还是被侧按在沙地上,范安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他道:“多谢范大人。”
范安没接话,只紧了紧手上的小周,往陈铭走了过去,道:“我要即刻下山。”陈铭问:“这些匪徒当如何?”范安答:“按大宣律令,当如何就如何。”
陈铭陪着范安下山,将他安排在自己的府邸,又请了城中郎中给两个小儿看伤。
次日,陈铭加派了人手送范安进京。范安的衣服在寨子中已被火烧得没法穿了,陈铭特地命人做了新衣给他。那护送之人中有四个是之前宣旨太监留给范平秋的,曾在范平秋的老屋里见过范平秋一面。当时从山寨送出来的勒索信,正是这四人收到了,才捅到了知府护军这里。
这四人次日重新见了范安,不禁瞧了又瞧,四人内心打着鼓,面面相觑了一会,道:“范大人换了新衣,人年轻了十岁,整个人看上去与前几日全不一样了。”
范安大惊失色,他最怕的就是有人识得范平秋。他虽顶着范平秋的名,那脸却和范平秋长得天差地别。范平秋死时已经三十八的高龄了,这十几年在外种田耕做,皮肤黝黑粗糙。而范安才二十过八,与之相比实在俊俏了些。
看似可瞒天过海,实则漏洞百出。只需有个人说一句:“你根本不是范平秋”,稍加追查,伸手一拨便可见底。
“尔等还敢说?”范安听着这四人的话,强制镇定,道:“我问你们,你们奉命护人上京,若我那晚在土匪窝里丢了性命,你们准备如何交待?”
“督护不力,是失职之罪。”范安道,“重则斩,轻则黜。你们出身内军武侍,却护不得一人周全,论罪当免。”
四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这人对朝廷刑律,官阶体统都成竹于胸,说话咄咄逼人却令人寻不出半点不是,难道真是十三年前闻名朝廷的刑部尚书?当下便跪了道:“大人恕罪!”
四人惊疑着,却又听范安道:“好在我大难不死,也是你们的功劳,虽有过失,但将功补我,我应赏你们才是。”他一撩袖袍往马车去了,“不过一切等进京了再说。”
这四人刚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心道定是前几日天色昏暗,记错了范大人的模样。于是再不多言,恭请着范安上了马车,一路往长安上任去了。
范安进了马车放下幕帘,坐了一会才发现自己背上早渗了一片冷汗。他的两个“儿子”正坐在马车里,昨晚受了惊,又哭了一夜,喊了一夜的“爹爹”,现下还眼泪涟涟的可怜模样。好在这两个小儿岁数不大,都才两岁,说话尚不清晰。否则范安这谎怕是早被捅破了。
范安叹了一口气:这人想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啊……
作者有话要说: 喵~谁敢再跟俺说“贱婢”,俺就爆她菊……(抠鼻严肃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