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眉头拧紧,冷言:“母后,儿臣终究是尊你、敬你,可是你何曾为自己想过一分一毫?这样逼着我们,您觉得您的儿子会幸福吗?强扭在一起的两人会白头到老?”
“就凭她现在这般模样,哀家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太后未曾想过自己的儿子竟然会用这般冷冽的眼光看着自己,还怀抱着那个白发妖女,双手忍不住的狠狠陷进皮肉中,养儿一生只为了最后这一幕?她不甘,很不甘心。
“那一日,您割发断义,今日儿子便遂了您的心愿。”轩辕皓扯开发髻,任凭青丝飞扬,最后就着殿外侍卫手中的佩剑掠闪而过自己的一头青丝。
根根断裂的发被夏风携带入殿,惊的殿中之人纷纷大变脸色。
太后身影萧条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向那抹决然的背影,苦苦一笑,泪水决堤,“好一句遂了哀家的心愿,今日哀家便死在你面前,让你彻底眼不见为净。”
“母后,你知瑜儿的一头白发是从何而来的吗?”轩辕皓未曾阻止她手中的长剑,看着她不留余地的划破自己的皮肤,只是面无表情的冷冷一笑。
“哀家不想知道,哀家只想知道今日在你心里是留下哀家,还是这个妖女。”
“这半年,儿子一直昏睡着,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醒来了,是瑜儿,瑜儿舍了自己半生的寿命挽回了我这一生的残命,一头白发,是她耗尽心血逆行经脉弄的年少白发,她手染鲜血,却抵不过自己把自己身体的一半精血送入儿子体内的凄美,那浓烈的血腥把她弱小的身躯狠狠的包裹,整个人都像血人一样任凭血水涌出,儿子残命至此,今日回京却落得如此两难,母亲养育之恩,瑜儿舍生唤我初醒之情,儿子舍不得,也绝不得,如若您非得要儿子杀了她,今日,您便用您手中的剑杀了我吧。”
他拿过她手里的剑,剑尖抵触自己的心脏,只要稍稍的刺进,这一生,便彻底了然。
“你——”太后慌乱的丢掉手里的长剑,跌撞在地。
“我从未想过与母后断情绝义,既然事已至此,儿子便请母后今生别再寻我俩二人,我轩辕皓自此弃掉轩辕姓,与沈静瑜相望江湖,今生再也不入京城半步。”
“等等。”太后不知所措的从地上爬起,摇头看着他转身而去的漠然。
轩辕皓从腰间扯下一枚玉牌,弃在地上,“差点忘了这是虎符,我已让陈毅去边关调兵,所有我的亲信不会再留在军营,城外的一万精兵是我自统帅以来便跟随我,如若我被收回了帅印,他们必定不会服气,今日,我便做主带着他们一同离去,今生今世,只要我在世一天,保证他们所有人皆不会起兵造反颠覆离国江山。还请母后与皇兄商议别赶尽杀绝,他们都是精兵良帅,值得信任。”
“皓儿,你、你在胡说什么?”太后紧紧的拽着轩辕皓的衣袖,苦笑,“皓儿,行,哀家不逼你们了,你别走,如果你走了,前有熵国虎视眈眈,后有其余三国兴风起浪,离国会毁的,哀家不逼了,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祖先辛苦建立的江山被一朝尽毁啊。”
“母后,既然你们都说她是妖女,何苦为难我们呢?”轩辕皓携着自己小娇妻的手,温柔对视。
“所有人都听着,今日太后殿内发生的事如若有一人敢传出去,立斩无赦。”太后狠劣道,又随即含泪的看着两人,“皓儿,别意气用事了,哀家服输了,比起哀家的私心,这天下,哀家输不起皇叔,别过分全文阅读。”
“如此,还请母后从今日起别再逼着儿子娶什么侧妃,儿子今日便立誓,如若今生伤害瑜儿一分一毫,我便被万马奔腾死于万足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皓。”沈静瑜沉了沉脸色,摇摇头,“闹剧完了,该回去了吧。”
“还不快把辰王的虎符送上来。”太后擦了擦被灰土覆盖上的虎符,后有重新放入他的手中,厉声道:“日后可千万别随意丢了。”
马车上,沈静瑜看着轩辕皓,又不由自主的想起太后殿中那大义凛然的丢弃虎符,一时失笑。
“我脸上有东西?”轩辕皓见她忍俊不禁,生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确信并没有什么东西。
“京城里流传的辰王爷要造反恐怕也是你放出的消息吧。”
“还是我的瑜儿聪明。”
“就凭太后最后那大惊失色的表情便不能怀疑了,太后深知你念及母子之情决然不会造反,想必引兵驻守城外也只是为了逼着她妥协,可是她似乎没有想到你会弃官离京,就算最后你真的造反了,至少江山还是在你们轩辕家手里,倘若离国没有战王轩辕皓,其余三国终归会忍不住蠢蠢欲动领兵起事啊。”
“瑜儿,你可是真的没有想过与我弃官离京?”
沈静瑜愣了愣,笑道:“上穷碧落下黄泉,皓在哪里,我便在哪里,生死同往。”
“傻丫头,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能像今天这般为难我们了。只要有我轩辕皓在世一天,我便绝不任何一个人欺你伤你。”
一滴雨从云层上滴落,沾染上眼角溢出的一滴泪,雨水混着泪水滑过脸颊,最终,滴滴融入泥土,不见踪影。
“你们两个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第三者在场?”南宫懿斜靠在假石前,隔着阴霾黑沉的天色,整张脸都是阴沉阴沉。
他终于明白为何轩辕皓进宫要拉上他了,原来就是为了让他来看他们二人你侬我侬,情意绵绵。刺激他的小心灵的。
“三皇子为何会在此?”沈静瑜急忙推开轩辕皓,一手有些难为情的拂过自己的一头白发,这样子太过狼狈了。
“你这样子本皇子又不是第一次见,毋需藏着掖着。”南宫懿跳上前,左右上下仔仔细细的瞧个分外明朗。
沈静瑜脸色更红,躲开他灼灼的目光,“三皇子别再看了,我这样子太过难看了。”
“难得瞧见姐姐你害羞,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得多看看了啊。”
“你就别再说了。”沈静瑜蹙紧娥眉,望向轩辕皓一张铁青的脸,看来今晚回去又要被‘严刑逼供’了啊。
“我还担心瑜儿你进宫会出什么岔子,原来七哥和三皇子都在这里,看来我的担心还真是多虑了。”宸嬅从御花园一头走来,撇开身旁丫鬟撑着的纸伞,笑了笑,迎上久日未见的他的目光,昔日里,仅存的点点情分早已荡然无存,今时今日恐怕只剩下那丝丝疑惑与不解。
南宫懿却是避开她的目光,看向另一旁。
沈静瑜淡笑,接上话,“看这天要下雨了,得快些回府了。”
“难得你们进宫一趟,今日不妨在我明意宫闲坐闲坐?”宸嬅瞥向身后的丫鬟,“快些回去准备点吃食。”
“公主不必了,天色还早,赶回去也——”
“就坐坐吧,反正也难得入宫相见皇太子养成计之妃常特工全文阅读。”沈静瑜打断南宫懿的话,笑容淡淡。
南宫懿欲言又止,无奈只得跟在三人身后一同前去。
明意宫内宫人早早备好一切东西,清茶微微沸腾,飘出点点清香,一股清淡的芙蓉香气从香炉中萦绕,缠绕过屋内的每个角落,引得茶香、花香铺天盖地。
“公主宫内还真是香。”沈静瑜初次入的明意宫,四下张望,确实与太后殿的庄严少了份严谨,多了份舒适自在。
宸嬅亲自倒上杯杯清茶,笑道:“我无事就喜欢种一些花花草草,种了后又喜欢弄来晒成花粉,没事就爱在宫里撒来撒去,很多时候从我宫里出去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上些许花香。”
宸嬅说的不以为意,却让听者心中一个激灵,沈静瑜脸色微微一僵,却在下一刻恢复平静,点点头,端着茶杯小抿上一口,“还真是香甜。是花茶?”
“瑜儿喜欢尽可拿一些回去,我这里这些花茶都挺多的。”
“如此便多谢了。”沈静瑜淡笑。
“三皇子是不是不喜欢花茶,碰巧我的小厨房前两日弄出了一种糕点,特别香甜,三皇子要不要试一试?”宸嬅转向一旁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南宫懿,却见后者脸上并无过多表情,依旧冷冷冰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南宫懿连头都没抬,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就是不见入嘴喝下。
“三皇子这是在想什么呢?”宸嬅不死心,又问了问。
南宫懿抬头四目对视,他冷冷一笑,道:“本皇子不喜欢甜食,多谢公主美意了。”
“这样啊,那要不要——”
“本皇子现在很饱,什么都不需要。”
一句话堵得宸嬅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最后,面无血色的坐在他面前,她的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明明隔得这么近,为何却感觉触手不及?他的心终究将她硬生生的拒之门外,一点余地都不曾挽留。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我怎么觉得突然间变冷了?”沈静瑜苦笑的看向轩辕皓,后者也是一脸不明所以。
“看来我们得提前回府了,不然等下雨势渐大,今天就出不了宫了。”轩辕皓起身,挽着沈静瑜的手,不等宸嬅开口挽留便匆匆离开。
南宫懿怔了怔,却没有迎上去,只是神情冷淡的望向那双盈盈泛光的眸,语气冰冷道:“公主,我南宫懿福薄不配拥有你,还请公主以后别再、别再——”
“别再做什么?呵呵,是别再痴心妄想?还是别再纠缠不清?南宫懿,你的心真有这么狠?一点余地都不留给我?”
“本是不合适,何必苦苦纠缠?”
“好,好一句苦苦纠缠,你对瑜儿又何尝不是苦苦纠缠?”宸嬅突然觉得好笑,止不住的笑的前俯后仰,仪态全无。
“公主,还请自重吧,话已至此,你我从此以后便是天涯陌路。”
话音一落,他转身,毅然决然,不做停留,消失在磅礴雨帘中,真的不曾留有一点点,一寸寸,一抹抹退路。
“可是看清楚了?”一人问道。
“是啊,看清楚了,看的明明白白,看的透透彻彻,看的再无退路。”泪水满眶,满满都是苦涩难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