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暑盛气燥,流苏在车身两旁轻轻摇晃,一辆鎏金镶着红玉宝石,通体黑楠木雕刻放着辰王妃通牌的马车缓缓入城。
城门两侧,群臣百官跪迎接驾,声音高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时隔半年再次入京,沈静瑜撩起车帘,望着马车外的市井之貌,忍不住掩嘴一笑,“果真还是住在皇上身边的臣民富饶啊。看这一片片,一堆堆的,在那个小镇上都能活上半年了。”
轩辕皓揽腰抱着,眉眼弯弯,“瑜儿之言是喜欢京城呢,还是小镇子呢?”
沈静瑜偷偷一笑,“哪里有你,我就去哪里。”
“傻瓜。”轩辕皓紧了紧怀里的人儿,随着她的目光望向车窗外的人声鼎沸,幸福便是如此吧。
远离纷扰,只有你我。
王府外,管家早早牵上马车,府内所有人尽数出府跪迎主子回府。
一股和煦的风带着夏日的暖迎面,一股留恋的芬芳萦绕在整个王府内外,眼前情景,熟悉到让燥乱了半年的心终于落定,回来了,都回来了。
“赶了几日的马车,先回房休息一下,估计晚膳前宫里会来人通传都市小仙。”轩辕皓牵着沈静瑜的手大步入府,一面走一面交代。
沈静瑜不做言语安静听候,嘴角牵起一丝弧度,淡淡一笑。
“筱琦恭迎王爷、王妃回府。”寝房外,筱琦颔首跪礼。
“起身吧,让厨房准备热水。”轩辕皓一路目不斜视,推开房门,房内依旧如常,未曾有过丝毫移动改变。
沈静瑜看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筱琦,轻言说道:“王爷都说起来了,快些起身吧,我们刚回府,不需要这么拘谨,你们也都下去吧。”
“是,王妃主子。”
刚刚一关上房门,身后一双手轻轻的从腰际环抱而过,身体依靠在背后之人的怀中,望向他的唇角,“皓怎么了?”
“突然间又好想你。”轩辕皓贪婪的吮吸着她的味道,眼前的人儿是真实的吗?难道真的不是幻觉?半年前那种患得患失彷佛还历历在目,真怕一闭眼,她便成一道影子,只是阳光反射出的影子而已。
“我们说好的不再分开,我会一直在皓的身边的。”沈静瑜转过身,小嘴微微嘟起,踮起脚尖,小啄一口他的双唇。
“嗯?就这样?”轩辕皓迟疑,皱眉,等候她的下一步进攻。
熄火、收阵、脚尖掠地而过,轻轻跃到一侧,笑言:“等一下或许还要进宫,皓,忍一忍。”
“不知是谁点火的。”轩辕皓移动双脚,追上小丫头的脚步,拉扯住她的手臂,一扯,毫不费劲拥入怀中,眉头轻挑:“二者选一,我帮你脱或者……自己脱。”
“……”哑然,失语,无话可说,沈静瑜拼命揉揉自己的双眼,确信眼前这个人是轩辕皓而不是那啥禁欲多年等待一朝爆发的‘饿狼’。
“记得本王昏迷的时候,总觉得有双小手在本王身上……”
“皓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瑜儿听从便是了。”沈静瑜急忙堵住他的嘴,咬住下唇,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明明是让他舒服的事,怎么倒成自己耍流氓了?
“瑜儿,今天我们玩……三九式?”轩辕皓不以为然说道。
沈静瑜脸色渐渐黑沉,越来越黑,形同焦炭,心口里有个结在狠狠纠结,心口有个声音在呐喊,老天啊,大地啊,盘古女娲啊,赐我一碗忘情水吧。
“算了,估计体力还不够,后背式也不错,或者仰卧式?”轩辕皓继续款款而道。
“好了,皓,求求你别说了行吗?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就一次,一次就好。”沈静瑜双手合十,无辜的瞪着自己招牌的两颗圆珠子,水灵灵,泪盈盈。
“原谅你也可以,不继续说也行,只是瑜儿,你的这些招式是从哪里学来的?”笑意涓涓,言辞温柔,轩辕皓笑的一副纯良无害。
沈静瑜摇头,又点头,最后拼命摇头,“皓,我不知道什么招式,我真的不知道。”
“嗯?不说实话?”轩辕皓笑声酣然,却是让听的人冷汗涔涔。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又咬咬下唇,一脸委屈,声音似蚊音道:“看小说。”
“什么说?”
“就是度娘上的。”
“什么娘?”
“被我爹烧的那玩意儿都是地府惹的祸。”
“瑜儿,你没说实话。”轩辕皓轻轻捏住小丫头的下颔,依旧笑意拂面。
沈静瑜左顾右盼,上挑下望,眼神飘忽不定,语气低沉无力,脸上深深的刻着‘撒谎’二字。
“王爷,府外有人求见,说是王爷忘记了一点私人恩怨,在香凝镇的时候。王爷是见还是不见?”门外管家轻声问道。
轩辕皓犹豫片刻,又瞟了眼还在拼命编造理由的丫头,道:“让他在前厅等候。”
“皓有客人来了,那就快些去,等下沐浴完还要进宫啊。呵呵。”开门,推人,然后毫不迟疑锁门避客。
轩辕皓叹口气,摇了摇头,一甩衣袖转身走向院子。
沈静瑜背靠在房门上大大喘上两口气,没想到趁他昏睡时搞得那些事他都记得?太坑爹了,太坑娘了,再坑下去,自己祖宗都一并全坑了。
“主子,那人死了。”
“啊!”沈静瑜惊慌失措的捂住胸口,心脏处还在砰砰乱跳,她冷冷的瞥了眼突然冒出来的墨色身影,道:“怎么死了?”
“他知道了他夫人死了,趁我们不备,咬舌自尽了。”女子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沈静瑜神色冷然的坐在椅子上,含笑不减,“真是深情厚谊啊,既然死了也好歹给他留具全尸,让他们二人合葬吧。”
“是,主子。”
“等一等青儿。”沈静瑜从腰间拿下一块玉佩放在桌上,道:“你拿着这块玉佩去王府管家那里就说曾有恩于我,让他们留你在府中。”
“主子,您说过青儿是影子,不能见光的。”唤作青儿的女子迟疑的望了望桌上的翠绿玉佩,不敢上前。
沈静瑜淡笑,“偌大的王府,除了皓,我只相信你。”
“主子——”
“半年前初次见面时,我便知你不会背叛我,青儿,愿意帮我赢这一场仗吗?无论生死,无论凶险,你愿意与我一起放手一搏吗。”
“主子,我只是一个影子,从与主子缔结契约开始,我的命便是主子的。”
沈静瑜上前将手中的玉佩放入她的手中,笑道:“那就陪我一起,有太多的人想要伤害我的皓,有太多的人,想要看着我们万劫不复,我沈静瑜偏偏不让他们如意,今时今日,我有能力,我便与他生死共往。”
“主子——”
“嘘,别说了,过几天介绍几个同为影子的兄弟给你认识,你跟他们很像,在一起也算志同道合。”沈静瑜若有所思的玩了玩手心中的血玉,年少轻狂,个个年轻气盛,一选七,总有一个对眼的。
……
晚膳时分,宫里派来的马车已然在王府前静候。
轩辕皓换上一袭紫色蟒袍,腰间点缀翠色和田玉,脚下绛紫长靴。
沈静瑜则依旧是翠绿长裙,乳白绣鞋藏于裙下,抬起手轻轻挽过他的手臂,二人一前一后踏上马车。
今晚的宫宴,只是简简单单的家宴,皇上与太后早已入座,一旁连多日不见的宸嬅也安静的闭目坐着,往下便是传说中已经死掉的四爷奕王,他不甚在意的携带季聍宇入座,避开太后灼灼目光,视若无睹的依旧我行我素军门诱婚。
轩辕皓与沈静瑜是最后入席,而当沈静瑜进入太后殿时才发现这并不是简单的家宴,除了皇室以外,连自己的母家沈氏一族也来了几位。
沈相如坐针毡的避开沈静瑜焦灼的目光,侧头看向不以为意的太后,心口的慌乱再一次提上嗓子。
他谨遵太后懿旨今日晚膳时带着大夫人和沈静婉一同入宫,听说是沈静琳思念家母与家妹,心想琳儿也是几个月未曾见到她们了,也就并未有什么疑心的带着两人入宫,可是入宫后才知是太后要她们见辰王夫妇?
轩辕皓面色阴沉,却又不多言,只是寻着自己的位置带着沈静瑜一同安然坐下。
沈静瑜不言不语,依然是目光如炬的巡视着自己的父亲,心里冷冷发笑,刚一回府,他们就着急找上门了?
“今日只是家宴,都是自家人,大家都别拘谨了,沈相也是。”太后和颜悦色开口说道。
沈相藏于袖中的手微微发颤,只得迎合太后露出一抹故作镇定的笑容,道:“臣遵旨。”
“既然是家宴,为何有闲杂人等参与?母后是用词错了吧。”轩辕皓拎着一只酒杯,放于唇边,嗤笑道。
太后脸色一沉,语气重了重,“皓儿今日刚入京,母后这可是为了你接风洗尘,况且玥儿大难不死,哀家一时高兴就让婉儿他们入宫,你们也好歹半年没见了,有些事情终归要解决的。”
“那是母后您的自作主张,儿臣何时与她有过关联?”轩辕皓沉色。
“既然话已挑明,哀家就实话实说了,今日让婉儿入宫便是让你们决定婚期的。”太后面无表情道。
沈静瑜眉头一皱,对上对面那双自鸣得意的双眸,眼神里熄灭的火渐渐有了复苏之象。
太后冷言:“半年前哀家本就打算替你们做主办了这场婚事,如今也拖了半年,婉儿等了你这么多年,无论如何你都得给人家一个交代才是。”
“儿臣如若不同意呢?”轩辕皓站起身,手里紧紧的攥着自家瑜儿的手,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阵阵颤抖,心底微微泛起一阵心痛,说过不再让她伤心,看来自己终归在不知不觉的伤害她。
沈静婉眸中带泪,身体发颤的站起身,四目相对,更是泪如雨下,“七爷,你为何如此绝情?”
“二小姐,你是好姑娘,为何要痴痴迷恋本王?世上好男儿不计其数,你何苦为我痴痴守候?何苦浪费自己的青春年华?”轩辕皓不再看她一眼,只是眼底温柔似水的看向自己的小丫头,把她带入怀中,为她消去片刻的不知所措。
“母后,你逼完了我,现在又逼七弟,是不是在您眼里,我们都是您养的宠物,只得听您调令?”轩辕玥失口而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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