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能亲眼目睹古代小姐的私房,我心里真有点小激动呢!
我轻轻撩开布帘,茉莉花香气味变重,沁人心脾,心中竟然产生了偷窥女人的兴奋,甚至脑海中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可真等我拉开布帘,两边的泥人差点没把我吓死!左童男,右童女,腮帮涂得绯红,男童戴一顶黑sè小九九帽子,女童梳一对冲天娃娃辫子,头部微向前倾,微笑着脸,再看梳妆台前坐着一位长发及腰的穿一身红嫁衣的新娘,是那女鬼,正左手捋发右手添梳,台子上放着一盆娇滴滴的茉莉花,含苞待放中。
在她身后,从童男童女这里开始一直到北面山墙,站着大小老幼身份不一的泥人,皆是彩陶,脸上油光四溢,在手电筒昏暗的灯光的照shè下,倍显明澈。人群中间,是一座红面花顶大轿,旁边站着两个互相嬉笑的丫鬟,四个轿夫腰杆笔挺,屁股后追着六个大开笑脸的顽童,吹鼓手,挑担手,亲家亲戚本家亲戚,目测下,大概有三十多人。
六个泥娃娃,五个都面朝我这边,唯独有一个头撇向东,见不到脸。我移移位置,刚看到这只泥娃娃一脸青毛,手电筒一下没光了。漆黑中我回头没看见張半瞎和柏语,顿时回忆起在长江边上遇青铜尸那会,感到无助和绝望,眼忙手乱地摸到左边口袋里的蜡烛和火柴,刚想擦着,手电筒又亮了,正好灯头对着女鬼梳妆用的镜子,看到女鬼的左半边脸向下掀开耷拉挂着,里面是红黑sè的血肉筋骨。
我想叫但是失声了,掉头就跑,却撞在墙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现在上计走不了了,我知道情况糟糕,赶紧向女鬼求饶道:“哎!有事好商量!”
以为女鬼会掐着我脖子和我谈判的,谁想她安静地地坐在那里,不停地梳她的辫子。我时刻注视着那个青脸娃娃和女鬼,两只眼在他们俩身上换来换去,生怕走了神,被吓到。
其实,在处地安全的时候,人会借助外来物(比如,恐怖小说,恐怖电影,恐怖漫画)去设身处地地身临其境,强迫自己产生有违本意的恐惧感,当自己真的摊上事后,脑子里会尽一切可能给自己描绘出n种可能会出现的画面,从而提醒自己不要被吓死。
我想用手掩半边脸给自己找点安全感,却迟迟不敢动一根手指头,死死攥着手电筒。这一直僵持到女鬼梳毕,自己给自己盖上了红头巾,慢条斯理地走上轿子,我还担心泥糊的轿子不结实,别被她坐穿了。女鬼坐上轿子后,这群泥人立马活跃起来,唢呐锣鼓齐响,振聋发聩,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在前开道欢呼地手舞足蹈,六个小孩中的五个都蹦呀跳的,唯独那个不动,看得我忐忑不安毛骨悚然,后背贴着墙,屁股都快挤过腰了。
房间里的梳妆台、梨花床、板凳、小桌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腾空消失,北边山墙也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雾气滚滚的大路,二面旁是青樟树,我心智被迷糊,产生清晨的惺忪感,昏昏yu睡,摇坠间看到前方一片红晕,有屋舍林立之象,慢慢不省人事。
昏睡中被張半瞎推醒,我庆幸不是柏语那巴掌,看到他俩都在,我感到十分踏实。張半瞎说我被小鬼迷了窍,产生幻觉,差点被勾了魂。我才知道那个青面小泥人真的是恶鬼,如果張半瞎没有及时进来,他估计要给我招一次魂了。
那只泥娃娃的头被張半瞎齐脖砍掉,女鬼不见踪影,我以为張半瞎把人家吓跑了。结果,轿子里忽然传来笑声,我猛地打了个激灵,轿帘忽然掀开,女鬼的笑声变成了犀利的哭声。張半瞎和我耳语说:“不要打激灵。”
我想打激灵怎么了,想着想着又一个激灵上来,女鬼的哭声便变得很大,要哭闹翻天似的。我很紧张,捣了下张半瞎问他怎么回事。張半瞎怕话忌讳,没有解释,只说:“你去轿边,把她请出来,就说你背她出去。”我看看他,又看看轿子,不放心地问一句:“行吗?”張半瞎拍拍我肩膀,说:“我一进来就和她说过了,去…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