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章 与母同行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赵雨虹或者赵霞半夜都会叫醒赵雨壮在痰盂内解手【这里特指排尿】(注2)。

    准备工作做完,赵雨虹和赵霙两人一人拿着马桶刷一人提着用废弃油漆桶做成的小水桶中间抬着马桶走向厂区东墙处的公共厕所。

    木船社孩子中间流传着一句嘲笑上海人的顺口溜:“上海人,懂礼貌,早上起来喊口号:喂,倒马子了!”木船社的男孩子如果看到姐妹两人倒马桶,必定要跟在后面大声念着这句顺口溜来嘲笑姐妹俩。两姐妹知道跟男孩子起争执甚至打架,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所以一直逆来顺受的任由他们鼓噪,等走进女厕所,男孩子们也就无趣的退散了。

    两个长姐去倒马桶,赵霙就将饭桌上的碗筷全部丢到小方桌上的脸盆里,然后打开水缸盖,盛了些清水进去,用老丝瓜瓤把碗筷都洗一遍。早饭没油,洗碗筷用不上热水也用不上淘米水,洗完后只要再用暖水瓶里的开水烫一遍即可。烫完碗筷的热水掺点冷水后还可以将刷过牙的茶缸清洗一遍,这些茶缸的作用不仅仅只是用来刷牙而已,日常喝茶喝水也是要用到的,沾了牙膏渍的茶缸在喝水前肯定要清洗干净。

    一九八四年春,不仅木船社没有通自来水,就是整个高资镇都没有通上自来水,木船社居民用水一般都取自于木船河。木船河的东面靠近厂区围墙处有一个用大石块和混凝土建起来的窄码头,一直通向河中心。夏天傍晚是这个码头全年当中最热闹的时刻,挑水的挑水,洗衣服的洗衣服、洗菜的洗菜、玩水的玩水、筹拖把【洗拖把】(注3)的筹拖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老赵家的用水全部由大家长赵远山负责挑上来,基本上三天就需要将整个大水缸挑满一次,挑前将大水缸洗刷一遍,挑满后用明矾定一下【明矾净水,使泥沙沉淀】,并没有杀菌消毒。以前赵远山和陈喜梅夫妇没怎么叮嘱儿女不准喝生水,四姐弟在夏天渴口的时候喜欢拿起朗子就直接舀水缸里的水往肚子里面灌。

    在赵雨壮刚入幼儿园时,赵远山夫妇的好友——马桥口卫生室的刘医生到木船社的小木屋来做客,刚看到姐弟四个就跟赵远山和陈喜梅夫妇说:“你们家孩子肚子里都有蛔虫,每天睡觉前喂些宝塔糖【一种打蛔虫的药】,可以将蛔虫打下来。”然后指着姐弟四人的小脸继续说道:“这些白色的斑点就是虫斑。”

    赵远山和陈喜梅夫妇听后对刘医生千恩万谢,在刘医生临走前送了他一大罐陈喜梅亲手做的野菜小菜——香干末拌野药芹——他们老赵家平时都不舍得吃,因为是用镇江特产小磨麻油拌的。

    刘医生走后当天下午,陈喜梅就骑着自行车赶到镇上医院配来一大包宝塔糖,在临睡前挨个给儿女吃下五六颗。

    第二天早起,四个子女个个都喊肚子疼,陈喜梅知道有虫被打下来了,就拿着一大把草纸【卫生纸】,赶着儿女赶紧去上厕所。

    赵雨壮进到厕所后几分钟,始终拉不下来,低下头一看,发现屁眼里面竟然吊着一根白色的长长的东西,吓得裤子都没提,光着屁股奔出厕所,冲站在厕所外面的陈喜梅大叫:“妈啊!妈啊!你看我屁眼里藏着什么?快点帮我拽出来啊!”

    陈喜梅瞧了一眼,也吓了一大跳,让赵雨壮就蹲在厕所外面拉,然后用草纸包着白色的虫子往外拽,还不敢用力,生怕把虫子给拽断了,一根根的拽着,一连拽下来七八根。接下来几天,每天晚上临睡前陈喜梅都要给儿女吃宝塔糖,直到几人再也没拉出虫子来为止。

    那时候的赵雨壮还不知羞耻的问着他的三个姐姐有没有拉出虫子来,有没有用手去拽,赵雨虹急红了脸,揪住赵雨壮的耳朵,刮他的鼻子道:“你还知道羞阿?知道羞的话就不要乱问!”

    此事过后,老赵家的规矩又增加一条:不准喝生水。其实,赵家四姐弟是幸运的,因为长江流域有一种恶性传染病——吸血虫病,喝了带有虫卵或幼虫的生水基本上是百分百中奖,七八十年代长江流域虽然经过大规模的灭螺【钉螺】行动减少了吸血虫病的发病率,但并没有杜绝。

    赵雨虹和赵霞倒完马桶双双归来,将马桶放在水泥坪的墙角处晾晒,晒马桶是有技巧的,马桶盖子有大小两个,怎样把这大小两个马桶盖子架在马桶上,既不掉到马桶里面又能让阳光照射到马桶内部,没接触过的基本上不会。晒着的马桶里面会盛些清水,一是防止马桶晒裂,二是晚上用马桶时防止粪便粘底。

    赵霙已经把木屋打扫完正在扫水泥坪,赵霞拿着痰盂和草编短刷沿着石头台阶走向木船河去洗刷痰盂,赵雨虹则站在长条木凳上拿着抹布擦洗横在水泥坪东南西三个边上的晒衣绳。

    各自做完手里的活计,三姐妹将晒板从大门后抬出来,架在两条长木凳上,接着抱出棉被,拿着剪刀,三人坐在晒板上开始拆棉被。

    此时还没有出现四件套和六件套这些方便实用的床上用品,棉被就是用勾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