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兰香型,老赵家一直用这个牌子的牙膏用了十几年,直到八十年代中后期在市面上出现了更加便宜的两面针,以及九十年代初期风行全国的芳草,这才打断了中华牙膏在老赵家的垄断地位。
老赵家为了把牙膏充分利用都是将牙膏管卷起来用,就是从牙膏屁股后面一点一点的往前面挤,等到把后面一点全部挤干净,就将底部的牙膏皮卷起来,等整条牙膏全部用完,牙膏皮就变成了一个扁扁的牙膏头和圈成八九圈的牙膏管。此时的牙膏都是用铝皮包装,牙膏用完后牙膏皮都会被保留下来,等到收破烂的上门,连同废铜烂铁一起可以卖个几分钱。
一九九四年,上海白猫股份有限公司将上海牙膏厂及旗下的中华牌牙膏的经营权一起卖给了欧洲的联合利华集团,在联合利华注入重资后,中华牙膏梅开二度,质量和品种都有了大幅提高,市场占有率一度领先全国。
中华牙膏可算是中国改革开放浪潮中本土老品牌被外资收购后极少数能够保留并发展下来的,大多数的命运就是被外资收购雪藏,最终消失在中国人的视线中,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同为上海日化品牌的露美和美加净。一九九零年,在上海市政府招商引资的行政命令下,上海家化不得不将旗下的品牌露美和美加净卖给美国日化巨头庄臣公司,结果这两个品牌不到四年的时间就彻底从市场上消失。一九九四年,上海家化斥巨资重新购回露美和美加净的商标权,经过十多年的努力,美加净终于再次成为了中国家喻户晓的品牌。
将牙刷沾了沾水,再吸口温水吐出,赵雨壮盯着木船河及两岸开始认真的刷牙,他可不想变成传说中的黄牙臭狗屎。
八九十年代的冬季,苏南地区还是很冷的,每年冬天都要下两三场雪,过年前后的一场大雪总是跑不掉。此时的木船河上早已结上了一层厚冰,呼啸的江风将木船河中待修船只上竖起的鲜红国旗刮得飞舞般的招摇。
河对面的大岸上依着江堤大埂有数栋私房,要么是木船社里人口多工厂宿舍住不下的家庭盖的,要么是在木船社中上班的子女帮着给父母养老盖的,要么是进厂子晚没分到宿舍又等不及自己盖的,分别是小卞三家、郭豆腐家、秦昌荣家、郑日宏家、黄巧慧家、曹疯子家、赵雨壮的外公陈守仁家和看大门的万老头家。
赵雨壮知道如果按照前世的轨迹,明年长江大汛期间有省政府、市政府和市水利局的领导前来视察江防,指示从木船河至镇江高资拆船厂这段长达七八公里的长江大堤要拓宽加固,木船河边依着江堤大岸而建的房屋全部要推倒拆除。
一阵尖锐的铃响,木船社的工人们开始上工。板车上载着氧气瓶、乙炔瓶、变电箱、气割枪、电焊枪、电焊条、木料、铁板、榔头、除锈铲、铁钉等等各类工具,被人推着走向河岸。三三两两的人群中,赵雨壮并没有看到自己的父亲赵远山。
赵远山一开始在木船社做食堂管理,后来食堂关闭,只能改做工资低一等的杂工。赵远山求过自己的大妹妹赵翠珠,希望她帮忙带着他学气割和电焊的手艺,只是赵翠珠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始终不肯教授,导致有着小学文化程度的赵远山始终只能做着全厂最没前途的杂工,直到后来跟自己的妻子双双返回船队。
也难怪陈喜梅一直跟老赵家的亲戚关系不和,丈夫不得老太婆的喜欢,儿子还被老太婆抽聋一只不说,就连丈夫的亲姐妹都狗眼看人低,从来不给他们一家子好脸色。虽然几十年后,老的老,死的死,物是人非,亲戚间的心结基本都已解开,只是当初造成的伤害却是永远也抹不平的。
看着这群忙忙碌碌的身影中那个矮胖的妇女——赵雨壮的二娘娘赵翠珠——赵雨壮心底闪过一声冷哼:过不了四年,木船社将不复存在,这里除了老弱病残能留下来,全部都要滚蛋。
四个儿女都在门外刷牙,陈喜梅用铁皮小促钵【簸箕】铲了半促钵的杂粮,走到木屋西侧用坏木板和木条搭在河岸上的鸡舍鸭棚前,打开门将鸡鸭放了出来,然后把杂粮撒在地上任鸡鸭自己啄食。
身后的动静并没有引起赵雨壮的注意,他一边看着眼前木船河的冬日景致,一边用着科学的刷牙方法在刷牙。前世小时候刷牙一直是只刷外面不刷里面的横着刷,上了大学看到从湛江来的同学兼死党刷牙时不仅里外全刷还用专门的软毛刷刷舌苔,赵雨壮这才知晓自己用了十几年的刷牙方式还真是敷衍了事。
工作后第一年单位组织体检,医生扒开赵雨壮的嘴,看到有牙结石,建议其洗牙。赵雨壮从善如流,第二天就去省口腔医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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