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听……听少爷!”
这惊呼声中,还带着七分的怀疑。
那是因为,杜听离开这里十三年,样子变了很多,不要说普通人无法一眼认出他来,恐怕就是穆妃痕亲眼见了自己的儿子,也要有那么一点点的陌生感。
那无极法师定睛看了一看,确定自己认得不错,忙唤同伴下得马来,牵着马缰单膝跪拜。
杜听离开这么多年,早已不习惯这样的跪拜,急忙上前将四人请了起来。
龙佳佳也走上前去,想要问问四个人,为什么把他们当成了妖物这样穷追不舍的。
那个个头很高的人,头盔和盔甲都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似乎是四人中的一个头目,他被杜听扶起来,一时受宠若惊,忙摘下来头盔,满面红光地说道:“听少爷,您还记得我吗?”
杜听看了看他,却觉得分外陌生,搜刮净了少年时的回忆,依然记不得这个人。
那人也不在意,兴奋地道:“嘿嘿,不记得啦!我叫鲁胜,六岁那年给您牵马,一个喷嚏惊了马,把您摔了下来,您虽没受伤,但转手就赏了我三鞭子!还记得不啊?”
他开心无比地说着,就像说什么丰功伟绩一样,指着脸上的三条疤痕,好似显摆军功:“您看,听少爷,我媳妇就是因为这三条疤有男子气概,这才看上我的!如今,我儿子都有了。”
那疤痕,看起来虽然不深,但是很长,密密地留在鲁胜的左脸颊上。
可以想象,一条细细的马鞭,狠狠抽在一个六岁小孩嫩嫩的脸上,必定是皮开肉绽的。
杜听看了,一阵歉疚,回想自己在御凰台那些年的坏脾气,还真是有点恍如重生之感。
如果不是因为生下来就是统领之子,全世界的人都怕他,他也不会那么飞扬跋扈。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去世之后,和母亲的误会越来越深,无人管他,无人爱他,也不会这样冷傲狂暴。
杜听忽然觉得,自己离开御凰台是对的,在外面,他享受了十三年的自由时光,尝尽了世间的酸甜苦辣,他被人爱,也爱着人;还有什么比这些感情更能丰富一个人的生命、更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就算穆妃痕当面问他,你离开御凰台,错了么?杜听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没错。
龙佳佳看到了这个鲁胜的三条疤痕,看到他连说起被昔日的听少爷毒打的事,竟然能如此快乐,甚至眉飞色舞,龙佳佳真的无法想象,杜听以前到底有多冷酷恐怖,脾气到底有多坏。
杜听回头看了一眼龙佳佳,龙佳佳掩口一笑:“原来,你以前那么暴力啊?我终于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了,你以后不要再装小绵羊了,我不会相信你了!”
那鲁胜一听龙佳佳这么说,全然惊呆了:“你……你怎么能这样跟听少说话?”问完这句话,他也觉得自己似乎是干了一件蠢事。
只要他敢直视一眼杜听,就能发现杜听已经和从前不同了。而且,在他看这个女孩子的时候,那种温柔,白痴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