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生前曾那么忠贞不屈。
那人愣了一愣，数百年来，他虽然知道这世上的人对他的这个敬称，但是听到有人在他面前亲口称呼，还是有些不习惯。
但是他已经能感觉到龙佳佳对他的敬意，这个一世傲骨的人，死后被埋在荒山野岭，被封印起来，根本不知道别人如何评价他。
即使是一代女皇武则天，死前立了无字碑，任由后人评说，但她若是有灵，也会关心后世对她的评价究竟是怎样的。
那方孝孺听到龙佳佳的反问，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没错，我正是方孝孺，一个失败者，你不需要那么尊敬。”
这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丝自嘲、悔意。
龙佳佳不懂：生前他能够不屈服，为什么树百年后竟然会生出后悔和自轻的心思？
她知道这个怨灵磁场，绝不会只是来和她聊天的，她精神紧绷，嘴上却并不露出丝毫敌意：“建文帝生前，待你至亲至近，你也视其为知遇之君；他死后，你宁可牺牲十族，也不归顺朱棣，不肯为他写登基诏书，让人明白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大义。你能做到这样，就足以让人尊敬了。”
那“方孝孺”冷哼一声，道：“灭十族？写诏书？你从哪里看来的这种笑话。”
龙佳佳愣了：“笑话？史书上是这么记载的，难道……这根本不是实情？”
“方孝孺”不屑地道：“荒谬！朱棣篡位称制，归顺者众，我却是他奸佞榜上第一人，他怎会让我来为他写登基诏书？他不杀我，用灭族的狠毒手段来逼迫我，要得到的，又岂会只是‘归顺’二字！”
历朝历代都有修编前朝历史的惯例，朱元璋修《元史》用时两年多，蒙元修《宋史》也只花了两年多时间，但满清修一部《明史》竟然花了几代帝王、近百年的时间，这究竟是为什么？
满清比其他少数民族封建王朝更注重天下归心，剃头留辫子、穿旗装、重用汉人为官、接受汉人文化……
正是这些措施之下，数百年后，令汉人将一个少数名族建立的王朝视为正统，以致于满清覆亡后，许多人还固执地留着辫子，以为那就是爱国，就是不屈。
如此看来，难不成史书上关于方孝孺被朱棣诛十族的事情，根本是夸大其词？亦或是别有用心？
龙佳佳问道：“那么，朱棣残害你的家人，总是确有其事吧？他不是为了让你归顺，那又是为了什么？”
方孝孺冷冷一笑：“小姑娘，你的问题太多了。我且问你，你可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你的心上人？”
龙佳佳听他又把话题绕了回去，心里有些怀疑。
他刚才就在问，龙佳佳是否不惜入魔，现在却又问龙佳佳是否肯为了杜听去死，这让龙佳佳不觉警惕起来。
看那些电视剧里，吸血鬼要经过主人的同意，才能进入别人的家里。而魔鬼契约，都要经过当事人同意，才会生效。
难道“方孝孺”的怨灵这么问，是在引诱龙佳佳说出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