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又到了师旷去不周山为钟鼓奏乐的时候了,然而师旷却在几日前一病不起。这病来得匆忙,虽然只是普通的风寒,然而师旷年纪已近天命,这一病,恐怕是再难起来了。
师旷自己也清楚,于是,这小屋里原本三人交流、安眠的地方变得热闹起来。部落族长前来慰问,然而师旷最多的是要求族人和子孙一定要按照他与钟鼓定下的约定,每年为他弹琴,子孙不一定都要学琴,但一定要有一人学会。
每当师旷交代后事的时候,长琴都会带着悭臾出门登山看雪。今日也是。
“长琴。”
“嗯?”太子长琴淡淡的回应。
“我记得师旷说过,‘发端于情,自然感心动耳,神龙虽然暴戾,一样具备七情,只需凭藉本心自然能感动他。’司命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你听。”悭臾指着山下林间隐约可见的小屋,那里传来袅袅琴音,虽是悦耳,却失了洒脱。“师旷的后人虽向他学了琴艺,却没得琴心。我想,恐怕钟鼓以后也不会再让人进不周山了吧……”
“也许吧。”太子长琴仍是平淡的回应。
“长琴?”悭臾终于觉得有些不对的抬头看他,“你是不是有事要对我说?”
“……嗯。”太子长琴深吸一口气,山上的融雪头拢着淡淡的芬芳。“我,要走了。”
“哦。”
哦?太子长琴低头,悭臾仍望着那栋小屋,并没有对自己的话表现出任何讶异。“你不问为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反倒是悭臾不解,“反正你我都不会像师旷这样死掉,而且,只要我修成了应龙,直上天界也不是难事,到时候找你也方便啊。数千年,对你我的一生而言都会是很短暂的时光吧?”
对,很短暂的,原本会是令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沧海桑田的时光,如今也不过是这样轻描淡写的的一句话而已。时间,才是他与原来的世界最大的隔阂。悭臾笑着对长琴说出离别。
“到那个时候,再见吧。”
“再见,悭臾。”
有谁说过,再见,是一句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