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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大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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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跳越来越快,她几乎都可以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无能为力,明明知道你就在危险之中,和死神相伴,可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为什么我没有一点的办法?!

    她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谢子晴紧紧的咬着牙关,然后双腿甩开,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往前方奔去。

    恨不得有一双翅膀,就不会恨于自己现在不够的速度!

    山道,峡谷,水湾。

    她的速度已经达到了她此生的极致,可是她依然觉得不够,一点也不够,一点点时间的差别都会让结果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她不希望去承受那样的结局。

    不知道奔了多久,眼前突然一转,一行石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目光越过石阶,然后落向那露出在险山之后那玉殿的一角。

    从来没有如此的渴望危险的临近。

    仿佛所有的力气回归,她的脚一蹬,然后迅速在石阶上飞窜。

    突然之间,她的身子一顿!

    那抹血!那,抹,血。

    一线拉开的铺成在雪白的石阶之上,仿佛雪上的一枝红梅!

    她的脚一软,然后前行的脚步突然制住,“砰”的一声,她直直的跪在了石阶之上,紧紧的看着那抹血。

    沉瑾!

    心就这样被撕开,鲜血淋漓的痛。

    她颤抖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的挨上那血迹上。

    那,未干的血液!

    沉瑾,不久之前你说说过成亲的那日是你此生最开心的一天,可是如果这此生需要以这样的结果来换,我绝对绝对不会答应!你叫我如何办?这山川之广,这寂寞之长,如果我的平安和快乐要建立在你的生命之上,我情愿,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叫做南沉瑾的人!

    她深深的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那血迹之上,然后,无声的张开嘴,但是,发不出一点的哭声,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喑哑在这片血液之中,都沉寂在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感之中。

    沉瑾,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痛?

    她的泪水滚滚的落下,湿了面前的一寸天地。

    她流着泪,然后,转开自己的目光,往身后的山壁看去,那血液是在往后退的时候留下的,那么,刚才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徐徐的回头,眼光锁在那山壁之上的一个戳出的小洞上面,然后,安然摊开的血。

    这是你的血。

    她拼命的呼吸,捂上自己的心口,狠狠的压下去,仿佛这样就能够压下自己那不能承受的痛。

    沉瑾沉瑾沉瑾。

    这翻来覆去的两个字,你叫我,怎么说。

    她似乎都能看到那东西飞来,然后,他被钉入山壁中的模样。如此强大的你,到底在面临着什么,竟然如此无力的承受着宰割,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她张开嘴,痛的连呼吸都没有了,泪水飞快的滑落,可是她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而就在此时,一把带着微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妹妹,你这是哭什么呢?”

    谢子情的全身一僵,咬着牙,猛地回过头,眼中翻滚着杀意。

    是她!

    辟君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然后,狠狠的就要贯穿薄欢的身体,但是,那把剑最终还是顿在了她的心口。

    “嗤啦”一声,薄欢的前襟破碎,但是她却只是微微的一笑,挑衅的看着双眼通红的谢子晴,道:“谢子晴,你下得去手吗?”

    谢子晴颤抖着自己的手,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将眼前的这个女人千刀万剐的念头:“他怎么样了?!”

    薄欢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怎样?死了呗。”

    谢子晴几乎站不住,“死”字汹涌的灌进脑海里,突然将全身所有的力气都抽走。

    她将自己的长剑一递,鲜血从薄欢的身体内涌出来,只要她再用力半分,就可以直接戳穿她的心脏,但是,谢子晴却停住,一字字清晰的道:“他不会死!也永远不会死!他在哪儿!说!”

    她的眼中爆发出激烈的情感,扑面而来,汹涌澎湃。

    薄欢看着那把戳在自己心口上的长剑,然后,伸出手,慢慢的将自己心口上的那把剑抽出来,谢子晴看起来凶悍,但是支撑的,不过是那样的一个念头,他不会有任何的事!

    薄欢默默的低了低自己的眼睛,道:“放下你的剑跟我走,或者你还有机会去替他收尸。”

    谢子晴张了张嘴,将手一松。

    “哐当”一声,辟君剑落到地上。

    薄欢笑了起来,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笑笑道:“跟我走吧。”

    便是明知道这前方是个陷阱,可是现在,除了踏进去,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

    ——分割线——

    长孙风从自己的梦里面惊醒过来,天已经大亮了,他的目光扫过桌子,却没有看到像往常一样的清粥,他突然间有些慌张起来。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有时候你明知道那只是假象,但是还是不愿意将那些东西看清。

    现在,长孙风脑袋一片空白,她去哪儿了?

    就在他惴惴不安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澹台月端着一碗小粥走上前来,长孙风的心突然落了下来,默默的将自己的目光移开。

    澹台月走上前,然后上前,微微一笑,唤道:“长孙风,醒了吗?”

    长孙风呆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澹台月笑起来会是这样的模样,仿佛春水映碧空,没有一点的杂质,从心底里开出一朵花。

    真的很想将这个微笑凝固,然后永久的封存起来。

    真的很想,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吻上她的眼睑,让那样的微笑只为他一个人。

    可是,她现在对自己的想法,不过是对自己的可怜罢了

    如果自己还是原来的那个长孙风,她还会多看自己一眼吗?长孙风,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她的心里,永远都有一个人,那是你无论如何的努力都得不到的。

    他微微的偏过头,不去看灼得自己的心都烫起来的笑。

    但是澹台月一点也没有在意的样子,她走上前,坐到长孙风的旁边,长孙风的身子一僵。

    澹台月微笑,轻声道:“你的头发好乱。”

    长孙风差异的看向她,一颗心不可抑制的跳了起来,她从来没用这样亲近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隔阂,那些痛苦的经历完全不存在。

    平阳国再也不是长孙家的天下,他现在只是一个残废。

    澹台月却仿佛没有发现他的一样,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梳子,笑盈盈的道:“让我为你梳发吧。”

    长孙风只觉得她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温婉,仿佛玉珠子一般的泠泠作响,他梗着,想要说不,但是却舍不得将这份温暖推拒。

    澹台月的手抚上他的发,然后,一捞,慢慢的为他梳理。

    这样的温暖,这他贪恋的温暖,他可以闻见她身上那如雨后栀子花开的香气,极淡,也极浓。

    他几乎忍不住要伸出手,轻轻的拥住她,就这样吧,如果这一生就这样,那也是很好的。

    可是,他的手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澹台月为他将头发梳理好,然后将桌子上的清粥端来,笑道:“这粥也正好凉了,来,吃吃。”

    她说着用勺子舀起清粥,送到他的唇边。

    她眼里闪着光,那样快活的光,仿佛一切的烦恼都不存在,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少女罢了。

    这是澹台月吗?可是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澹台月又是谁?

    他的目光柔柔的落到她的脸上,然后,张嘴。

    清淡的粥带着香气,在唇舌中滑过,然后,暖进心里,随着那一碗粥被澹台月送入他的嘴里,他忽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不去在乎,不去计较,不去忧虑,如此便好。

    一碗粥吃完了,澹台月对着他软软一笑,突然间低下头,轻轻地呢喃了一句:“长孙风。”

    长孙风觉得自己的心被这三个字弹跳开来,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他的嘴唇动了动,喊道:“澹台月。”

    风月,他们的姓名本来是这世间最相合的,但是,风月无边,到头来,不过一场雪落无痕。

    澹台月点点头,然后扶着他躺下,轻声道:“你先躺躺吧,我外出一趟。”

    长孙风点点头,顺从的躺了下来,澹台月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然后轻轻地往下,蒙住他的眼。

    长孙风突然感到睡意沉沉的压下来,在忽然之间,他感到一种害怕,他急切的想要开口,但是刚刚张开嘴,便彻底的陷入了黑暗。

    长孙风晕过去之后,澹台月还是没有将她的手拿开,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半晌,一下子站了起来。

    按照往常一样,她将窗户打开,让房间里的空气被风扫过,然后,她端起了碗,走出了房门,小心的将门轻轻地合上。

    端着空碗,澹台月抬头看了看天,突然觉得,这阳光实在是太灿烂了,这样的灿烂,是她这样的人,根本承受不起的。

    ——与其让我在死亡中将你忘记,不如让你忘了我,忘记一个名叫澹台月的人的存在。这一生,我从来不属于自己,我无法给与你任何的承诺,而来生,我,或者已经没有来生了吧。

    澹台月拿出风帽罩住自己,然后,走出了这个小院。

    ——分割线——

    樊少英将自己面前的信一把摔在了面前亲信的身上:“消息消息!这就是你他妈说的消息!现在都多久了,一个月了,如果再没有消息,你让我拿什么给那些文官?周先生一个人在翼城支撑着局面,但是没有殿下,早晚都要出问题!”

    那个亲信任樊少英出气,沉默着不说一句话。

    樊少英无力的挥挥手,道:“下去吧。”

    等到那个人离开之后,樊少英一屁股坐在地上。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无论什么时候,南沉瑾干什么事,都会将剩下的东西安排的妥妥当当,但是现在,在桐城小镇之后,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了踪。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樊少英。”

    樊少英一惊,立马跳了起来,就看见自己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立着一个头戴风帽的白衣少女。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没有人传报?

    他的手下意识的拿起搁在桌子上的大刀,刚想开口,那个少女已经冷冷的道:“如果你想要救南沉瑾,就跟我来。”

    樊少英的动作一顿,但是那个少女身影一闪,已经消失在门口,樊少英惊讶于这个少女绝顶的武功,带起长刀,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奔出府邸,他追着澹台月来到驿站,然后,澹台月骑上一匹马就往城外奔去。

    樊少英也骑马上去,他不知道这个少女到底是谁,但是她一说有南沉瑾的消息,便是假的,他也不得不追上去。

    马蹄声踏出城门,而澹台月也在野外的一个小山丘前停了下来。

    樊少英追上去,将刀递过去,道:“殿下在哪儿?”

    澹台月的性子本来就冷,根本甩都没有甩他一眼,只是将自己的目光看向远处。

    樊少英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说话,正待逼问,但是澹台月的目光一闪,然后冷冷的道:“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樊少英的目光随着她一转,就看见远处出现两个小小的黑点,不一会儿,那两个黑点近了,才发现是两个骑着马的人。

    这个少女在等什么人?

    樊少英凝着自己的眉头,心中有些焦躁不安,有些东西一旦忍耐久了就会爆发,他现在,就在接近崩溃的边缘。

    但是等到那马上的人的面容落到眼里的时候,他的心才微微的安定下来。

    马上的人,是东方华城和慕容回琛,那两个传说中代表天地命程的人。

    东方华城和慕容回琛在两人面前停下,他们的目光惊异的落到两人身上,仿佛在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樊少英被他们的目光看的有点不舒服,这时候,澹台月淡淡的道:“是我。”

    樊少英根本没有明白澹台月的这个“是我”是怎么回事,东方华城已经惊讶的喊出来:“你竟然是,大哥!不,大姐。”

    澹台月冷冷的道:“我便是代表天地人三命程中的人。”

    樊少英这回也惊异的张了张嘴,在传说中,天地人三者对这个世间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尤其是代表人的天命者,但是现在,这个最神秘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

    慕容回琛复杂的落到她身上,道:“我师父曾经说过,我们三个人之中,他最不清楚的就是你,因为我们都是后天被天命选中的,而你,却是天生的,你的出生便意味着反转。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找你,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是你。”

    澹台月的目光冷冷的扫过他们,道:“这所谓的天命,不过是前世的我传的罢了,什么天下归都是鬼话,可是这世间的人,都爱去相信这些鬼话。”

    剩下的三个人全部的一僵。

    澹台月却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与他们反应,道:“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今日,所以,接下来的事,你们不要问为什么。”

    “我们总该知道是什么事吧。”东方华城问道。

    眼前的这个少女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了,他们以为的天命竟然是这个少女的误传,而且,她说的是她的前世,那么眼前这个看起来的少女,又有多少岁了?

    澹台月闭上眼,道:“为了,逆天改命。”

    这个世界的规则,并不是无法打破的,只要你肯付出。

    当天晚上,四个人就开始行动,樊少英派人在这个小山丘的四周挖出九个连环的通道,而每个通道里面,都被水灌满,九曲环绕。

    澹台月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面小镜子,然后放到小山丘之上,然后,掏出匕首,将自己的胳膊划开,将鲜血滴在上面。

    等到鲜血涂满小镜子的整个镜面的时候,澹台月将小镜子埋入地底,然后,转向东方华城和慕容回琛,道:“这一天之中,你们只要守住东北角和西南角就可以了。剩下的时间,不论是一天也好,两天也好,或者,七天也好,无论我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知不知道?”

    两人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点了点头。

    澹台月抬起自己的头,看了看天空。

    姐姐,前世,你为了救我而死,今日,便是我还你的时候。

    我只希望你能和你所爱之人在一起,平平安安过一生,你们,实在是太苦了。

    ——分割线——

    归云岛中,是没有白昼的,黑夜在这个世界长久的停住,笼罩着它。

    黑暗中,传来沉沉的呼吸声,仿佛蛰伏的野兽,也仿佛,绝境中的人。

    人皮灯笼的光辉打下来,诡谲的光仿佛要将人的心给吞噬,给周围笼罩上一层阴暗的光,但是无论怎样阴暗的光,都好像照不进那片白衣上。

    白衣文士的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摊开的人皮之上慢慢的勾勒出一朵曼陀罗花。

    光影之下,那朵曼陀罗花仿佛要从人皮之上开出来,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他放下了笔,然后将人皮丢给旁边的澶微,道:“拿下去制成灯笼吧,记住,要挂在我的寝殿内。”

    澶微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的喘息声,逼迫着自己不去颤抖,然后,接过那张洗尽的仿佛琉璃一般的人皮,退下。

    白衣文士转过自己的脸,然后看着那个被钉在石壁上的人,叹息的道:“沉瑾。”

    夜风吹过来,这个地方去却是一片冰寒,南沉瑾被穿魂钉穿了肩胛骨,钉在了石壁上,石壁上因为极致的寒冷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南沉瑾的鲜血粘在薄冰层中,只要稍微的一动,便会拉开伤口。

    他的头已经垂了下去,全身无力的瘫软着,剔羽般的睫毛凝了一层冰霜,听到白衣文士喊他的声音,也动了动眼睫毛,然后,挣扎了许久,才睁开眼睛。

    他微微的抬起头,因为这个动作,颈部的肌肉被牵扯着,发出一声冻掉的声响。

    南沉瑾勾了勾唇:“师傅。”

    白衣文士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叹道:“其实,这么多年来,我很寂寞。”

    南沉瑾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仿佛刚才的那两个字已经将全身的力气用尽,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

    白衣文士转过了自己的脑袋,继续道:

    “我最开始的愿望,其实是做一名画师。将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画下来,千秋万代的传下去,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纸张可以供我描摹。后来,我遇见了我的师父,从此以后,我才发现,原来在人皮上作画,才是最美的享受。于是,一年年,我用归云岛天池里的水洗一张张人皮,绘出了一幅幅曼陀罗花的画像。可是,随着时间流走,我发现,不够,还是不够。于是,我开始寻找最美的皮囊,在我的寝殿里挂着的那些灯笼,都是我的师父和师兄弟些。他们都是这个世上极致的人物。可是,我还是没有创造出令我最完美的画。”

    他说着顿了顿,然后转向南沉瑾,慈爱的笑了笑:

    “直到,那一天,我看到了你的母亲,在邪恶之中孕育的你,在你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点,我想,这个人皮既然如此的不完美,为什么我不自己创造一个呢?于是,我用明月之华,朝阳之光,四季之色去祈祷一个孩子的出生,给与他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俊美,犹如神祗。而在你出生之后,我又用鲜血浇灌你。我真的,很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你,只等着有一天在你散发最为辉煌的光芒的时候,将你的美永远的留下去。你长大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也比我,想象的还要难以控制。可是,等到你五岁的时候,我才知道你是慕清流的转世,一个天生的,神秘的来客。而且,因为你的到来,我有了希望,那就是达到我们归云岛最为巅峰的极致——长生。沉瑾,于是我在等,你看,我等了你二十多年,从冬等到夏,从春等到秋。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

    他说完叹了一口气,道:“可是我没有料到,你竟然被一个女人毁了,你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我。我很是心伤。”

    “虽然你令我伤心,但是,我还是决定,要将你举世无双的风华传下去,在你的那完美的身体上,作画。”

    南沉瑾动了动,嘴角勾出的笑意越大,垂下眼眸,什么都没有说。

    白衣文士的目光凝在他的身上,道:“但是,对于那个毁了你的女人,我绝对不会放过!”

    南沉瑾抬起了自己的眼。

    ——分割线——

    谢子晴随着薄欢走过石阶。

    如刀锋一般的谷风刮过身体,让她感到一种极致的寒冷,这寒冷从内心里透出来,仿佛任何的体温都暖和不了。

    她看着前面的那个女人,手握了又紧,紧了又松。

    她不是前世的岳之情,可以对她有所包容,想起前世她对他们所做的事,想起死在她手下的那个孩子,她恨不得用辟君剑将她身上的每一块肉剔下来!

    但是,她不能。

    薄欢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头,对着她笑道:“你现在,只要穿过这条山路,就可以到达玉殿了,当然,这条山道架起于悬崖之上,只要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的结果,你愿不愿意?嗯?”

    谢子晴的目光锋利的看来,心中了然,前世,自己将她打下山崖,记恨如她,怎么不报仇?很显然这条路上有太多的东西,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冷的看了薄欢一眼,然后,抬脚便走。

    这条山道开辟在悬崖之间,小道宽度不过并足之长,左边是嶙峋的绝壁,右边是深渊,烟雾袅绕,看不见任何的景象。

    但是,谢子晴什么都没有想,脚尖一点,迅速的往那小道上踏下。

    在她落下的刹那,她突然听到一阵极小的“咔嚓”的声响。

    这样微末的声响,如果是以前的谢子晴,一定不会发现,但是现在,这方圆些微的动作,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机关!

    借着这一踏之力,她的身体迅速的跃向半空,但是,在跃向半空的刹那,眼前的景色突然一变!

    虚空之中,那个身影突然狠狠的戳在了自己的眼里!

    那是——南沉瑾!

    “沉瑾!”谢子晴再也不顾,喊他的名字!

    那个被钉在石壁上的人,那个人,是她最为熟悉的模样,可是那鲜血为什么却透进她的眼底?

    ——子晴。

    子晴!

    南沉瑾突然抬起了自己的眼。

    心口那剧烈的疼痛让他觉得所有的筋骨都开始扭曲,这样的痛使他的身体僵硬的绷直,冷汗瞬间滚了下来。

    白衣文士看着他,轻声道:“沉瑾,这情蛊的滋味,如何?”

    南沉瑾嘴角颤抖,依然笑得妖魅横生:“甚好。”

    白衣文士的脸色一压,突然拂了自己的袖子,然后,将他对面的一个镜子扫开,冷冷的道:“既然你想享受这样的滋味,那么,你就亲眼看看她,是如何死去的吧。”

    水月镜中倒映出整座空山的景象,然后,映出半空中那个女子的模样。

    白衣文士说着,转身离去。

    寒风如一贴贴刀,刮着他身体的每一寸擦过,他的眼睛看着那个女子,无声的张嘴。

    子晴。

    那个影像只是再谢子晴的眼底一闪,然后便消失了。

    他在那里,沉瑾,这匍匐长门的山路里,我转过多少次,才和你相遇,但是现在,你却在那里,满身伤痕。

    如果不是为了我,你是否不会受这样的痛?

    她紧紧的咬着牙,突然发出一声决绝的痛嘶!

    薄欢看着那个陷入痛苦中的女子,嘴角的笑意渐渐的扩大,然后,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你看,无论经过多少年,你们最终,还是败在了我的手里,无论,你们有多么的强大,到了最后,都要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兴奋的笑着,毫无顾忌。

    而与此同时,绝壁之上突然穿过无数的铁链,然后,纵贯开来,将那个痛苦的女子全部锁住,然后,拉紧,横在了半空。

    而这个时候,那些铁链上突然开始密密麻麻的咒文飞了起来,这些咒文,都是前世她封印谢子晴时候的毁生咒,没想到,这一世,她还有机会将她用出。

    原来,不过如此,她连最后的绝招都还没有用处来呢。

    谢子晴的身体就这样被制住。

    ——分割线——

    长夜之中,澹台月脸开始慢慢的萎缩下来,那头美丽的青丝,在一眨眼的时间内也慢慢的变成苍白。

    樊少英等三人看着眼前的这个变化,心中惊异,但是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

    此刻,眼前的少女有着令人恐惧的力量,可以将眼前的一切全部的转换。

    天上的星光璀璨。

    突然之间,苍茫的天地里,一只飞鹰叫了起来,东方华城猛地回头,警惕的道:“小心!”

    樊少英从地上腾了起来,然后对着那密林道:“什么人?”

    他的这句话一落,就看见一个人癫狂着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一身红衣的男人,一身的伤痕,一张脸上全部都是伤痕,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是在他的额角,却依旧可以隐约的看见一朵曼陀罗花的模样。

    这是,迦恒。

    他走来,身上的衣服不能蔽体,但是他却仿佛没有在意,一双眼睛飘飘忽忽,没有任何的焦点。

    樊少英将自己腰上的大刀一横,道:“站住!否则我就出手!”

    迦恒却向着他直直的走来,等到樊少英快要出手的时候,迦恒在站住,看着他,眼底是近乎压抑的疯狂:

    “你是范二?”

    这个名称,他怎么知道?!

    但是现在,樊少英已经来不及计较,他喝道:“快点走开!”

    迦恒看着他,突然间笑了起来:“你竟然是范二!你竟然是范二!你说,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她明明,先爱上的人是我!”

    樊少英的心中一惊,一点也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

    迦恒却笑嘻嘻的,道:“你都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还不肯跟我走,我不要你的血,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太多血啦,这样多的血,将尊主都引来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死了,为什么要将我的孩子都带走?”

    樊少英根本听不懂这个人要表达什么,但看这个人疯疯狂狂的样子,大约是精神出了点问题,那管他做什么。

    他的刀一起,只想要将眼前的这个人逼退,但是樊少英却没有料到,这个人竟然一挥,就将他的刀给震开。

    这一下,他目光中的杀意终于爆发出来,然后狠狠的劈向他!

    迦恒不闪不顾,任樊少英将他的刀砍断他的一只胳膊,但是那只手落到地上,鲜血喷了出来,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突然开始狂奔。

    转瞬间,他消失在夜色中,而樊少英看着自己面亲的那只胳膊,有些发呆。

    这个人,真是个疯子。

    他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山丘之上的少女,心中生出一股烦躁之意。

    为什么,他什么都都不明白?

    这世间,不明白也是一种福气。

    ——分割线——

    南沉瑾的目光锁在谢子晴身上,手动了动,努力的弯了弯,仿佛要透过那面水镜去触摸她的身体,但是,稍微一动,一声骨肉分裂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他不得不顿住,然后,微微的喘气。

    他的目光移开,然后,落在地面。

    石桌之下,蜿蜒着一道血,而在那血迹蔓延处,地面纵横开一道纹路。

    刚才,他的师傅在这里用人皮作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了这么一滩血,而且,这些石头都是千年的玄石,竟然被这样的血所融化,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他的目光顿了顿,然后,他的脚慢慢的伸出。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身后的皮肉有撕裂的声响,但是他却一点都没有在乎,并且,不断的将自己的脚往前。

    肩胛骨的穿魂钉拉扯着骨头,然后,将肩膀处的皮肉生生撕开,几乎可以看见那白骨。

    他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可是一双眼睛却殊无痛苦之色,甚至在嘴角,都还留有一丝笑意。

    他的身体突然顿住,然后,微微一笑。

    终于勾着了。

    他的一只脚尖,终于沾到了那鲜血。

    他的脚顿了顿,然后,慢慢的将自己的脚收回,慢慢的将自己脚上的鲜血磨蹭到自己另一只脚的铁链处。

    这样一个简单微弱的动作,都让他一头的冷汗,但是他却只是微笑,眼底的光芒也随着自己的动作而越来越盛。

    ——子晴,等我。

    谢子晴觉得自己全身都是轻飘飘,她沉沉的闭上眼,明明有力气睁开,但是,她却不愿意睁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心突然的一动,她仿佛听见有什么声音在呼唤她。

    这,不是南沉瑾的声音。

    她的脑袋晕沉沉的,如果不是沉瑾的声音,她为什么要听呢?

    她的身体再次陷入了僵硬和无力。

    百里奕穿过重重的关卡,飞快的往这边跑来!

    他飞驰着,在眨眼之间靠近,手中的长剑突然间划破开来,剑光漂浮起来,狠狠的向铁链处一击!

    “叮”的一声,寒铁相碰的声音溅开,但是那个铁链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子晴!”百里奕大喊着,一边将自己手中的长剑挥出去!

    “叮”“叮”“叮”。

    火星子溅开,但也只是火星子而已,那几十根巨大铁链还是安安稳稳的悬挂在半空,什么异样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这几剑下去的功力是他一生的极致,可是为什么一点用处都没有?

    “嗤,不要白费功夫了。”

    薄欢冷嗤的声音响了起来。

    百里奕冷一回头,就看见薄欢带着笑意站在那里,他的长剑抵在他的心口,道:“放开她。”

    薄欢看着他,微笑道:“为什么要我放开?我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好好的珍惜?”

    百里奕的眼眸一冷,手中的长剑一挑,立马让她的一只手筋断裂开来,但是这样的痛楚对于她来说不过像是挠痒痒一样,她冷冷的笑了起来:“百里奕,现在就算你杀了我,也挽救不回什么的。我告诉你,你们就算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也走不出前世我为你们下的命锁。”

    百里奕压住自己的声音,道:“你究竟是谁?”

    薄欢笑了起来:“我是谁?你忘了吗?前世,我还为你生过一个孩子呢,可是你后来发现了,便将他杀了,杀了便杀了吧,不过是一个孽种而已。”

    百里奕的脸色在薄欢的话下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这个女人,竟然就是前世将他玩弄的团团转的女人?当初自己被心魔控制,被这个女人钻了空子,给当做了岳之情封了皇后,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自己的记忆虽然模糊,但是通过一些秘书,他还是知道,自己最后是将她杀了,并且还处死了那个孩子。

    薄欢看着百里奕的脸色,继续道:“百里奕,其实我忘了告诉你,前世,我是故意让你知道我不是岳之情的。然后,我为你们布置了一个局,反正现在都是这个样子了,我对你说说也无妨,你便好好听着吧。”

    “你们三个人都不是普通人,所以,你们有灵魂之瓶。我知道岳之情和慕清流相互喜爱,但是我怎么忍心让他们如此的快活,所以,我偷了你和岳之情的瓶子。你在发现了我的身份之后,采用了最为禁忌的灵魂大咒,却没有料到,我在暗地里已经将一切都偷转掉了,你封印的所有东西,还有那些生生世世痛苦至死的咒法,都会应验到谢子晴的身上,而不是我的身上。我在临死之前也对那你们的两个瓶子施了法,如果,谢子晴不和你在一起,便会永生永世的痛苦下去,我要让她,永远也不要和那个名叫做慕清流的在一起。”

    “我想,我为你们准备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但是没想到谢子晴身体里竟然还有长生之灵,这是前世的慕清流为了保护她而为她灌注在身体里的,但是却没有料到这一世竟然成为了她的劫数。归云岛的尊主已经知道了她身体里的东西的存在,只有要了她的灵魂,和南沉瑾本有的魂魄一起吞食,就会达到长生,你说,他会不会放过谢子晴?”

    百里奕握住长剑的手微微的颤动,这样盘旋的根结,叫他如何去解?南沉瑾你用尽所有去为她挡下所有的死劫,但是你有没有料到真正的劫数太过深沉,已经到了无能为力的地步?

    百里奕紧紧的抿着唇,突然看向那个悬挂在半空中沉睡的女子,大喊道:“谢子晴,南沉瑾还在等着你!”

    谢子晴的身子在半空中一动。

    百里奕长剑一起,飞身而起,没入阵中。

    薄欢看着他义无反顾冲进去的身影,冷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才是她想要的。

    百里奕的脚尖踏在铁链上,然后向谢子晴滑去,但是随着他的脚步,那十几根巨大的铁链猛地一扯,谢子晴的身体也随着一动,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每一步向前,都会引起阵法的变动,然后,勒进谢子晴的身体。

    他不能动。

    南沉瑾透过水镜,看着三人。

    薄欢的话一字字落到耳边,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眸,嘴角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薄欢,你当真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如果只是求这一世的因果,我就绝对不会步步设局,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即便我这一世死了,我与她也会有无数的来世。

    他的目光偏转,然后看向那乌沉沉的天空,想起澹台月的模样,微微闭眼。

    他让自己的心完全的沉下去,然后,心中呼唤。

    ——子晴。

    这是谁在喊她?铺天盖地的黑暗中,是谁的声音如此的温柔?

    就只是一个声音罢了,但是谢子晴却突然从沉沉的黑色中苏醒过来。

    魂灵的苏醒带来所有铁链的剧烈震荡。

    他永不会死!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偏头,就看见了那站在铁链上不敢迈动步子的百里奕。

    看到她睁开了眼睛,百里奕的眼底终于露出一丝喜色,谢子晴对着他无声的张嘴:“辟君。”

    辟君!辟君剑!

    百里奕突然明白了谢子晴的话,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落在石阶上的长剑。

    他心念一动,或许只有辟君剑能够砍断这些铁链,他突然纵身掠下,然后往长阶处奔去!

    薄欢一看,眼睛一眯,伸手在她旁边的山壁上一拍。

    “哗啦啦”的声音顿时传来,百里奕将辟君剑卷入自己的怀中,急忙回头,就看见有无数的小铁链仿佛水蛇一般向谢子晴飞过去。

    他们在夜空中响起破裂的声响,从四面八方簌簌簌的飞过去,如果谢子晴的身体被这些小东西穿过,肯定立马就成为一个血人!

    他手持辟君剑,然后,飞快的一划!

    但是辟君剑在他的手里根本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只能像一把普通的宝剑那样借助于他自身的功力,扫开小小的一片的飞链!

    百里奕纵身而上,脚尖一扫,将立马要触及谢子晴身体的飞链扫开,但是自己那扫出的脚却被一条飞链缠绕。

    他挣了挣,却发现这个小小的飞链仿佛拥有极大的力气,竟然让他的脚无法动弹!但是谢子晴还在旁边,还在受制之中,并且还有无数的铁链往她的身上戳去!

    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百里奕合身扑在了谢子晴的身上。

    在他刚刚将谢子晴的身体罩住的时候,飞链袭击,然后,狠狠的贯穿他的身体。

    “百里奕!”

    谢子晴只觉得温热的鲜血溅得自己一脸都是,而相贴的身体,也感受到了他的血。

    百里奕微微一笑,道:“我还好,不必为我担心。”

    说完强撑着将辟君剑拿起来。

    谢子晴忍着自己心中的伤痛之意,道:“用我的血粘在辟君剑上。”

    身后的飞链还在进攻,虽然他用周身的真气护住,但是仍然有飞链穿过他的屏障,然后,穿过他的身体,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一点多余的动作。他小心翼翼的将辟君剑挨近她的身体,在谢子晴的胳膊上微微一压,待一点血迹沾上辟君剑后,立马拿开。

    他忍耐着,鲜血混合着汗水落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鲜血和冷汗所浸染,但是,在这样极致的痛苦中,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带着罂粟般的窒息的幸福感。

    她在他眼前,紧紧相贴,眼底里带着焦急和心痛,虽然这相贴这心痛都是如此的短暂,可是至少在这一刻,她的心中,是只担心着自己的。

    如果,如果时间还能更长一点便好了。

    他嘴角扯开淡淡的微笑,却最终知道,这样的幸福,今生,恐怕也只有这一刻。

    辟君剑的剑刃因为有了谢子晴的血而焕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百里奕将剑尖放到缠着谢子晴手的铁链上,然后,切下去。

    剑刃就这样陷入了铁链之中,然后,断裂!

    于此同时,薄欢一声怒喝,向他们飞奔而来,狠狠的一掌往谢子晴拍来!

    百里奕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唯有身子一偏,一侧,挡在谢子晴的面前!

    “找死!”

    薄欢一声怒喝,将掌力悉数灌入了百里奕的身上。

    谢子晴的目光突然冰冷的切来,然后,厉声道:“你才找死!”

    “咔嚓”一声,辟君剑的光辉迸裂开,然后,所有的铁链都在刹那之间被震断,谢子晴将百里奕一带,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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