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广播时时喊着,让大家不要挡住通道,让某某组尽快到某某地集合……声音又快又稳,每个字都是重点,听的人心跳加快。
叶南真想抢了喇叭简洁有力喊一句:“温文,死出来!”
叶南跑来跑去又碰到了桐亮,桐亮说:“叶南,你怎么在这儿?”
叶南停步迷茫,否则她应该在哪里呀?
“温文在急救室那边,流了好多血呢?你不在那儿照顾他吗?”桐亮理所当然地说。
急救室,好多血!叶南一刻不停往回跑,没见桐亮嘴边顽皮的笑。
叶南冲到急救室前,灯亮着,没敢贸然闯,抓了一个小兵问里面什么情况。
小兵弟弟回答:“有个游客在大雪里埋了至少五六个小时吧!手肿起来这么大!”――按兵弟弟的比划大小跟菠萝蜜有的一拼――“幸好我走到一边尿尿正好看到他,再晚肯定救不回来。”
“他叫什么名字?”叶南问,她就是这么奇怪,心里紧张死了,还能保持冷静。
小兵看一眼叶南胸前的记者证,急忙端正态度,慌道:“他当时嘴唇僵硬的只会‘啊啊啊’,什么都说不了。报道的时候,可不可以不提我尿尿那一段啊?”
“他长得什么样儿?”
“一个男人,头发、眉毛、胡子上全是雪,冻得红红的,有些地方乌青乌青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小兵很苦恼。
叶南听了很想哭,她想过要是有一天温文变傻了自己还爱不爱他,答案是肯定的,因为还是帅啊!不知道温文变得红红的乌青乌青没法儿形容的自己还爱不爱,答案马上见分晓!
“唉!你别哭啊!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小兵安慰着:“医生说幸好送来及时,最多就是手掌坏了得锯掉。”
啊!不但丑,而且没有手……她的爱情真的足够伟大吗?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推出来一个木乃伊一样的病患,全身缠着绷带,只露出眼睛和鼻孔。叶南走到他身边,想摸摸他,无从下手。他被冻得肿了一大圈,是大一号的温文,不对,已经完全看不出温文的样子了。
那些说化成灰还能认出来的,就都只是耍嘴皮子,没可能的事。
她这么爱温文,他只是肿大了一圈,缠上绷带,就完全认不出来了。
“医生,他怎么样啊?”叶南问。
医生认得叶南,回答得特专业,叶南翻译了一下反问他:“就是说死不了,也活不好,是吗?”
医生点头,叶南就开始眼泪“哗啦呼啦”地往下流,流得又多又快,好像真是有声地从眼里奔腾而出。
“叶南,怎么了?”有人靠近她。
唉!这个才是温文,跟以往一样高,一样帅,一样暖和。叶南呆呆看着他,眼泪已经收不回来了,还越流越多。
医生叹气:“是挺可怜的,唉!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雪地里埋着呢!”
小兵被叶南哭得士气大振,道:“一会儿我还出去巡逻,一定特仔细到处尿尿,到处看看……”
温文向他们点点头,把叶南往角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