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经意间伤及到他人的心。而这次,他意识到,他只是让连长为他的“傻”生气罢了,他沮丧的回到了自己的铺位继续抽着烟。
杨子坤并未睡去,在上铺探下头问:“班长,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韩黎明惊愕了:“你怎么还没睡?白天都训练成了那样子,不累吗?”
“我......我睡不着。”
“怎么了?想你的初恋了?”
“不是。”杨子坤说,“我听说当兵的很多都是空军见不着飞机,海军见不到海,陆军摸不到枪,是这样吗?”
“你这都是从哪听得?”
“我们那儿好多当过兵的都是这样说的,他们当兵有的喂猪,有的打杂,然后回家再由政府给他们安置工作。可我......不想这样。”
“那你想怎样呢?”
“班长,我当两年兵能摸到枪吗?当兵的总该能摸到抢啊!”
韩黎明松了口气,这个尺码非常的低,即便是去了边防连部队也能做得到:“你能摸到枪,我向你保证,你几天后就能够摸到枪。”
“真的!那太好了!我能和你成为一个连的吗?我一定会很努力的,我也知道,你对我要求严也是为了我好。”
“快睡吧!这事我也做不了主。”韩黎明突然觉得像杨子坤这样的兵应该多给一些曙光,“会,一定会的。”
“太好了,班长,我是你接的兵,我绝不会给你丢脸。”
“好样的,你是个好兵。”韩黎明环视四周,确信所有人都熟睡,他悄声的则在杨子坤的耳旁说,“杨子坤,你一定要刻苦啊!这样你才能跟我一个连,高、重机,排炮、无跑,夜视仪,火箭导弹,现代化的武器眼晕死你。如果你成绩差,就很有可能会被分到边防连守国界,那儿荒无人烟,茫茫沙漠连棵树都找不到,你在哪儿会发疯的。”
“你说什吗?”杨子坤因骇然而声音大了几分。
韩黎明向后缩一下,并且捂住杨子坤的嘴,他看了一下未睡醒的新兵们说:“你小声点!这是部队的秘密,我本不应该随便说的,我现在已经违反了纪律,知道吗?”
杨子坤突然意识到了只一点:“对不起班长,我错了,那你说我怎样才不用去边防连呢?”
“只要你现在好好干,我保证你下连后会跟着我。
一周过后,杨子坤在中午正视着自己的被子,此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尽管他最笨,但是经过自己的努力,他终于赶上了大家的水平。
班里的电话响起了,韩黎明接过电话后说:“杨子坤,你的电话。”
杨子坤哑然了,他不明白是谁会给自己打电话,接过电话后,传来的是杨母的声音。来不及杨子坤兴奋时,杨母便告诉他爷爷去世的消息。
杨子坤接过电话后脸色变的苍白,看样子是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你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韩黎明关切的问道。
只见杨子坤并不理他,神情僵滞的走出了宿舍。
韩黎明向刚才的来电打去,得知杨子坤的爷爷去世了,更得知,家里人对他已经是思念的茶饭不思。
夜里,韩黎明找到了杨子坤谈心,言语神情中看不出杨子坤有多大的伤心,而事实上他能感受到杨子坤心在流泪。
杨子坤的爷爷年轻时是少林寺弟子,会武功,拳法好,飞刀的技艺堪称绝技。而这些,杨子坤也受到了家传。
回想起爷爷,他的一生坎坷不平凡。民国早年少林寺出家,还俗后被年抓壮丁入了伍,因为打仗战英勇做了营长。后来由于军阀间的混战,所部被打散而流落于宁夏银川做了土匪的头目。他劫富济贫,杀恶霸而不欺贫民,在那一带,他留下了好民声。日本人打进来了,他率领着土匪从了军再次成为了国名党的营级军官。抗战八年了,经历了无数的战斗,整个“土匪营”只剩下十分之一的人活了下来,其余的全部战死沙场。而他们却又面临着和共产党决一死战的命运。看透了国名党的腐败,他不愿意那个晋升团长的官衔,帅众土匪依旧占山为王。解放后,他们接受了解放军的收编,并且在清剿国名党残余土匪上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可是,到了文革时期,他受尽了红卫兵的迫害。战场上杀敌无数身经百战,却险些惨死在红卫兵手里;战场上曾今伤痕累累,却在红卫兵的迫害下双膝下跪致残。
轮椅上的爷爷,思想变得固执。子女们因为他的成分不好,一一耽误了前途。孙子辈,他定下规矩,不准任何人当兵。在他的眼里,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可是渐渐地,到了杨子坤成长时,他老糊涂了。法治社会中,他的绝学不能亲传,那会害了子孙;可是他却对杨子坤亲囊而受。到了杨子坤决定当兵时,他已经得了老年痴呆症。
在母亲的电话中,杨子坤得知,爷爷已经记不起所有人的名字,但是临终前却念念不忘地叫着自己。想到这,杨子坤不禁落泪了,他知道爷爷在孙子辈中最疼爱他。他现在是在为国尽忠,所以不能回家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