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干什么呢?在下与陛下这一番相对,全赖娘娘从中推助。在下若幸不辱命,定会好好酬谢娘娘的。”贪狼慢悠悠地踱着步渐渐向龙清桓靠近,一派的悠然闲适,似乎不怎么在意对方。
龙清桓虽有武功在身,但见贪狼毫不在意,心下早断定他与圣音同样拥有法力。只怕眼前之人,就是数月以前下药迷倒圣音那人了吧!想来是喜欢圣音的,也不会对圣音不利。龙清桓稍稍放下心,却不敢对此人大意。
“你想杀他?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练宁央尖叫着,不理会龙清桓的拉扯,一意要挡在他面前。龙清桓怕贪狼会伤及无辜,趁她不备将她击昏在地。
“杀了不就好了啊!”贪狼再已无趣与这二人胡闹下去,指间随心念而起,呼出一团冷火,“烧死你。让你的灵魂一同也化为灰烬。只要你死去,圣音就是我的了。”
“乱讲什么!别痴心妄想了。”一道白光朝贪狼砍来,贪狼微微一惊,侧身避开,才堪与方才那道摄魂光擦肩。
贪狼内伤未愈,见圣音又已赶到,心中不无着急。余光瞥见龙清桓大喜过望,顿时松了警戒,他把心一横,势要与他同归于尽。
一道道青光放出,全数朝龙清桓而去。圣音大骇,知那是青冥狱焰,接也不是、不接更不是。他驱身如电,刹那已至龙清桓身边,一手将他抄起,带到殿外。
贪狼见圣音奋不顾身去救龙清桓,心下大乱。恣狂的风暴卷进眼底,他凄厉如鬼,狂狷的黑发如金蛇狂舞。
“不要碰他!他是我的,是我的!……圣音是我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他张牙舞爪,狂嚣着扯动了内伤,一阵鲜血喷薄而出,血花四溅,至他嘴角缓缓聚出一种妖惑的艳色。
双手已被人从后擒住。贪狼只能癫狂地挣扎,恨不得以眼目将龙清桓千刀万剐。
此时的光景,最是不堪。不堪的是,让圣音看见那样的自己,那样不可能讨人欢喜的自己。他渐渐安静,垂着头,仿佛失了生气。
“贪狼……”远处有一人未敢靠近,远远看着那张被黑发缭乱的苍白痛苦的脸。被逼得绝望之极,他的神色便更惹人心悸、更惹人心痛欲裂。
众人见制住了贪狼,都放下心来。圣音与龙清桓相携走到他面前。对这个人,圣音竟然没有任何想法。麻木了吗?抑或是,他对他的愤怒加之对他无以回报的愧疚都中和成了麻木?
“不可能喜欢你的。很久以前,你就该知道。”圣音淡淡地说。
“我知道。”贪狼回以淡淡回答,“可是依然不能不想。”
他将头抬起,一双无神的眼睛紧紧盯着圣音身侧的龙清桓。他,轻轻开口,说的是轻得不用心去听,便会忽略的话。
他说。我,想,和他一起死去。
他“死”字还没说完,忽而猛地向前冲去。擒住他手臂的舍神、御神寂未料到他会忽起挣扎,一时措手不及都脱了手。贪狼双手一得自由,手中两团青火重又“嚯嚯”呼出。他本着同归于尽之心,将身前不远的龙清桓一把抱住。然后,松了手,竭力地狂笑着……他似乎听见有把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那个声音,在他出生以后第一个叫他的名字,也是最后一个叫他的名字。原以为会恨他,恨他预告了自己的命运,可到了现在,他却再也恨不起来。忽然觉得很累,也许这样一死会更好。
火舌嚣张,圈住了这二人。龙清桓还在惊愕之中,见圣音怔忡地睇着自己,挪了一下身子。
龙清桓惊骇后退,“别过来。阿音,不要过来。”
“我与天地同寿,守着时日千百年,等的不是这个。你问我,你死我会如何。我会陪你,我们一起死吧!不要留下我一个。”凄恻的哀求,苦涩得让人心神恍惚。他不愿再独自苟活,因为此世将不再有他。
“不能过来。我不要你陪我死!”
“你不能说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一次。”
别害怕,圣音。我即使连灵魂也不能幸免,那就让我的留恋散入空气之中,我会化成飞灰吻你,吻你……
青色的火舌,逐渐吞噬掉他轻浅的笑靥。他最后的呢喃细语犹自在风中逸散。他说,“圣音,这样是更好的吧!你果真,还是我无法触及的。而我,本就渐是觉得,高攀的滋味不怎么好。”
听着那样的话,渐觉嘴中微咸。伸手触抚脸颊,已是润湿一片。那泪,苦苦的,涩涩的,带着微咸的心酸,逐渐侵蚀着失控脱轨的理智。
颤颤地伸出手去,想要挽回,想要抓住,那样的人、那样的笑、那样的回忆。只是,一切早已成了枉然。他的身体与灵魂早已焚尽,化成劫灰如缕。
我,随风扬起,散落点点青灰。
我是你,用枯骨的烈焰,寸寸燃起的,刻骨相思。
骗人的吧!你怎可以在我面前如此轻易的死去?……别玩了,穆。我经受不起。
只觉头痛欲裂,心痛欲裂,百转千徊,肝肠寸断。仰天,竭斯底里的叫嚣:
“把他还给我……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满腔的怨恨激愤,翻搅得五内俱损。如果可以死去,该有多好。
然而寂寞长空,不再有谁让他甘心等待,数千年的蛰伏,那惊鸿度影已是等不来。多么想跟他一起死去。可总是事与愿违。
我想和他,一起死。
昏过去之前,他只说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