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之中,”秀士拿起洒壶,替自己慢斟了一杯,“倒也做过一些违心之事,孰料天道昭昭,是与非,就明明地摆在那里,由不得你不信。”
“你这话很有意思,每个人今天的抉择,往往会决定他自个儿的命运,只是他自己未曾觉察罢了。”
“每一动念,便引生劫,或者死劫,皆是由一心而起。”
“可是俗世中人却看不到这些。”
“是。”秀士点点头,端起杯子,走到窗前临风而立,眼中蓄着无尽的感慨,“江山锦绣,可惜,可叹。”
两人在酒楼里闲话一番,均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便分了手,各自离开。
秀士刚下楼,便看见街对面有个人正瞧着他。
秀士不由一愣,便抬步朝那人走去,朝对方一拱手:“阁下,可是寻我?”
“正是寻你。”书生模样的男子微微露出几许笑意,“不知兄台姓甚名谁?”
“澹台,鹏。”
“澹台兄好见地。”对方一抱拳,“想来定然是读过诗书的?”
“略知一二。”
“我所下榻的客栈就在附近,可愿屈尊前往?”
“好。”
澹台明洒然一笑,迈步随着对方进了街边一家客栈,看那陈设倒也简单雅致,撩袍在桌边坐下,男人亲自提起壶来,给他斟了一盏茶,澹台明接过茶盏,慢慢地喝着。
“澹台兄,家中以何为营生?”
“经营木材。”
“澹台兄不想承继家业。”
“原本家父是要我在家娶妻生子,了此一生,然澹台明多读了几本书,始终想着天下大业,欲有一番作为,故此离开家四处云游,然所见所闻,实在令明失望。”
“如何失望?”
“如今天下熙攘,所求的却无非蝇头小利,实在不敢苟同。”
“看来,澹台兄是想做大买卖的?”
“明确实想做大买卖,可惜找不到买家。”
“明兄不妨说说,对这天下大势,如何断法?”
“大裕早已名存实亡,摇摇欲坠,江山易主只是早晚之间,未知英雄出于何方。”
“大好河山啊。”书生模样的男子也忍不住道,“可惜被人糟蹋了。”
澹台明便拿着那只杯子,默默不语。
两人一时无话,过了片刻,澹台明拿起筷子蘸了水,在桌上慢慢地划着道道。
“明兄这是?”
“算卦。”
“明兄于风水卦相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是。”
“愿听明兄一言。”
“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但凡生灵,皆有其自存之道理,所以,顺势者而为,逆势者而亡,乃是天下众生的生存之道。”
“嗯。”书生点头。
“然千万人中,有一人,不为外物所惑,不为财色所迷,持心之正,天地为公,此为王者。”
书生默然,不由想起那一段热血沸腾的过往,曾经也以为,自己便那样,可以跟着何希聚啸千万人马,拒各方豪雄,直赴皇城,却未料,陇阳一败,虽人未亡,但毕竟损耗巨大。
最重要的是,何希已无称帝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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