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何希,不是从前那个热血冲动的何希,而是显得沉稳,练达,不徐不急。
“庄主。”
“难民们的情形如何?”
“已经安顿下来,只是目前还缺口粮。”
“这个没事,后院仓库里还有些粮食,统统拿出来,分给他们吧。”
“是,庄主。”
“领着他们造屋,开荒,种树,教给他们耕作之法,让他们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
“是。”
安排完所有事情,何希方回到后院,见陆宛玉安然,才放下心来。
陆宛玉确实非常地安然,她毕竟跟着何希经过了很多的大风大浪。
“庄主。”快傍晚的时候,冯管事忽然匆匆从外面奔进来,“庄门外站了个人,指名要见庄主。”
“指名?”何希略一沉吟,“他长什么模样?”
“夜色昏暗,瞧不太清楚,只是看见他个头很高,穿着一身青衣,背后似乎还有把长剑。”
何希心中思忖,暗道谁会这般打扮?
他思虑半晌并无主意,只得起身至正坐定,然后让管事将来人领进来。
“何庄主,果然好气魄,如今仍然是雄踞一方,英姿不减当年。”
何希霍然抬头,一看这人不由怔住,继而眼中满是惊喜:“公孙明?!”
是的,来人正是公孙明!
何希跳了起来,一把将他抱住:“你小子怎么来了?”
“呵呵。”公孙明放声大笑,“哥哥,你可知这些年,我想你想得紧哪。”
“哦?”
何希把公孙明拉到桌边,看着他坐下,方道:“怎么讲?”
“自从陇城被破之后,我领着队伍回了老家,遣散兵卒,四处游历,可心中却无有一刻忘记哥哥,忘记哥哥当年在陇城的豪义之举。”
“不用再说了。”何希摆手,“好汉不提当年勇,当年是我败了,那就是败了。”
“哥哥何出此言?向来不以成败论英雄。”
“不以成败论英雄?”何希摇头,“可是想起那些无辜战死的将士们,我的心里又何曾有一日安宁?”
公孙明沉默了一瞬,又道:“那哥哥如今是?”
“不过是因山上清净,故此想于此处定居,你既然来了,便也在此处,可好?”
公孙明显然觉得很失望,垂下头怔怔不语。
“我也知道,明弟志高远大,显然不愿埋没自己,是去是留,明弟皆可随意,一如从前。”
“难道,”公孙明抬头朝外面的天空看了一眼,“当初竟然是我走眼,是那千万人走眼吗?难道这天下纷扰,群雄割据的局面,终究是没有办法结束吗?”
“不是没有办法结束。”何希端起茶盏,凑到唇边浅浅地喝了口,“只是,恐怕希并无九五至尊之命。”
“哥哥缘何说这样丧气话?”
“我如今年已近不惑,对这世间人情,哪还有什么不通晓的?权利富贵,对我而言也只是云烟了。”何希说完,把衣袖挽起来,又喝了一口茶。
“哥哥既这样说,明也无别话,只能告辞。”公孙明说完站起身来,朝何希深深一鞠,调头便走。
看着他的背影,何希却只能轻轻一叹。
当日,今时,有何不同?有何不同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