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里人?”
“哪里人?”何希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哪里人?他是哪里人?是这个什么大裕皇朝的人?还是那个追云谷里的人?
“难道,爹爹已经记不起,自己是哪里人了吗?”
“是。”何希点头,“我已然记不起,自己是哪里人。”
更或者,是哪里人,在哪里,对他而言,半点都不重要。
只要活着就行。
何炯觉得没意思,也就不再问了。
他也没必要知道自己爹爹是哪里人。
“你要是觉得山里闷,可以去山下逛逛,不过呢,山下那些事,没有必要当真,且只当成是一场戏,看看也还罢了。”
“嗯。”何炯点头,他自己也悟出来,山下那些地方,确实极没有意思,完全不像在洞里这般轻松。
“还是山里好。”何炯得出如此的结论。
“你在外面奔跑了好些日子,赶快睡吧。”
“嗯。”何炯点头,放下碗筷站起身来,便朝床榻走去。
“等等。”陆宛玉将他叫住,“不管怎样,先洗了脸脚再说,这个样子怎么能上床?”
“知道了。”何炯把脱了一半的衣服重新穿好,走到灶台边,用水瓢舀了一壶热水,拿在手里拎着,走出石洞,蹲在大石头上涮洗起来。
等洗过脚,他再回到石洞里,上了床榻,扯过大花被盖在自己身上,没一会儿便呼呼大睡过去。
听着何炯的鼾声,陆宛玉心里踏实下来,拿过何希的手握住:“夫君,你别说,我还真不放心炯儿一个人跑出去,就怕他被那些人蒙了骗了,再则也怕他学坏。”
“我会提醒他的。”
何炯一觉睡到半夜才起来,揉揉迷蒙双眼,转头却见桌上一灯如豆,陆宛玉正坐在桌边,埋头做着针线活,何炯下了床,像只轻灵的猫咪般走到陆宛玉身后,从后方将她抱住,亲吻着她的脸颊:“娘。”
“你啊,醒了?”陆宛玉转头,略带轻嗔地瞅他一眼。
“嗯。”何炯把她手里的衣服拿起来,“给爹爹做的?”
“是啊。”陆宛玉点头,“虽然在山里,但你爹一年到头只那么两件衣服,也确实寒碜,所以我想着,怎么也给他做上一两件。”
“还是娘细心。”何炯真心地夸赞道,“天底下再没有比娘更贤慧的女子。”
“你啊。”陆宛玉不由抬手刮刮他的鼻梁,“下山一趟回来,还知道油嘴滑舌了。”
“娘。”何炯也在撒娇。
“好了。”陆宛玉咬断线,把衣服搁在凳子上,“爹在外面布置陷阱呢,你快去瞅瞅。”
“嗳。”何炯响快应道,快步走出石洞,果然看见何希蹲在地上捣鼓着什么。
“爹爹。”他走到他身后,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醒了?”何希声音很平静。
“嗯。”
“现在精神好了?”
“嗯。”
“明天可以打老虎了?”
“爹――”何希不由拖长声音,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瞧您这说的是什么。”
“你如今啊,”何希仍然埋头整理着手上的铁钩子,“是人大心大,爹爹也不想管你,只是想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