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希的声音远远传来。
“来……了。”朱清正赶紧跟上去,公孙明走在最后,三个人沿着一条小径,走进一片清幽的竹林里。
“明。”
“公子。”
“你知道吗?其实我心里很难受。”
“我知道。”
“人世间不该是这个模样。”
“我知道。”
“我希望将来,我所治理的天下,是一个人人安其居,人人乐其业,人人守其德的世界。”
“我知道。”
“可是――”何希蓦地转身,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为什么人心会如此地阴暗?如此地鬼魅?如此的不堪?难道身为一个人,就不该有半点人的良知吗?”
“公子?”公孙明无法回答。
“明,有时候我在想,你说世人,到底是可救,还是不可救?我真地不太想理会他们。”
“人心诡诈,自打睁开眼的第一刻起,我就明白了,当此乱世,人狼争食,互相大开杀戒,磨刀霍霍,所为不过一个利字,然,人之在世,真的便再无别的了吗?只是为利而活?”
朱清正呆呆地站着,他觉得,何希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不懂,所以,他只能那样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何希负手而立,怅望苍穹,这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一颗王者之心。
“明会一生追随公子的。”公孙明跪了下来,竖起一只手,放在耳侧,“公孙明发誓,今生追随公子,绝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背叛!”
何希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地说过:公子,我会一生追随你的。
“明。”
何希也跪了下去,深深地望进公孙明的眼里:“你要追随的,并不是我,而是――天道,宇宙洪荒,万物轮转,生生不息,是为天道,苍天之道。”
“是,希铭记于心,一生一世,绝不敢忘。”
“世间不合道者多,不合道者众,我辈暂时无法改之,唯记一条,如不合道者,弃之而不用也,宁废不取,宁缺毋滥。”
“是,公子。”
进行完这一番深刻的谈话,何希方才直起身来,朝远方看了一眼。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竹林深处,忽然传出一道清旷的声线,何希浑身一震,转头看去,隐隐约约间,瞧见一个青色的影子。
“难道这竹林中,竟有隐士高人?”
“明,你且在此稍待,我去瞧个清楚。”
“公子。”公孙明起身将他拦住,“公子请稍等,此林似按阵法布置,寻常人等不易入内。”
“你还识得阵法?”
“略知一二。”
“该当如何破解之?”
“请公子稍待,明细察之。”
公孙明言罢,起身走到竹林前,来来回回地查看着,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支箫,凑到唇边,细细地吹奏起来,箫声有如鸣泉,涤净人心的尘埃。
稍即,竹林里传出一阵清幽的琴声,似与箫声相和。
竹叶儿沙沙地颤抖着,分开一条道来。
“公子,请进去吧。”公孙明持箫而立,神情淡然。
何希略一点头,抬步而入,沿着竹林间小径慢步行去,却见那竹林深处,掩映着几座小小的茅屋,四围流水淙淙,端地是个隐幽去处,让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