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上吊,与我何干?”公孙明却十分淡然。
“公孙将军?”何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似乎,不像你说的话。”
公孙明还是那般淡然,当直四平八稳地看着那人结好绳子,将脖颈套了进去。
柳树枝吱吱呀呀地叫着,晃动起来,那草绳渐渐拉得笔直,最后“啪”地一声断了。
那人在地上躺了许久,方才捡起绳子,仔细地看了看,将两条断绳结好,再一次系上树,又把脖子套了上去,结果,绳子还是断了。
这一次,那人再没有急着上吊,而是半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老天,然后号啕大哭起来:“苍天啊苍天,既不给人活路,难道连死都不成吗?”
“我说你这个人,”何希打马上前,“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怎么却如此着急送死?”
那人停住抽噎,转头看了何希一眼,眸中满是冷漠,和麻木,然后又低下头去摆弄草绳。
“你就别弄那绳子了,且说说,为何轻生?因为家里太穷?无过夜米粮?还是因为没房子,所以娶不上老婆?”
“呔!”那人听得此言,两条眉毛顿时立了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
“你说我怎么说话?”何希双手环在胸前,闲闲地看着他,“你有手有脚,即使去偷去抢,也该继续活着。”
“我不想偷,也不想抢。”
“你这个人――”何希上上下下地看着他,“难道只想着送死?”
“那你告诉我,像我这样一个无家无业,无妻无小之人,活在世间做什么?”
“无家?”何希上下打量他,“去找一个老婆不就有家了?”
“你看看我,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哪个女人愿意跟我呢?”
“天下肯定有女人愿意跟你。”何希非常坦然地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要是愿意,这一路上便跟着我,我定然给你寻门好亲事。”
“真的?”那人双眼顿时亮了。
“自然。”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对方一捋袖子,“若是三个月内找不到老婆,我可要你好看。”
何希笑了。
公孙明也笑了。
世间小肚鸡肠之人,果然远胜英雄百倍。
朱清正从此跟着何希,开始了他传奇的一生。
他当然晓不得这两个人是做什么的,心里左思右想,亦不得解,反正跟着,总比死在家里强。
何希和公孙明一路走,一路仔细留意着四周的地形,朱清正只觉得这两个人鬼祟,他们既不从商,也不经营事务,更不与他人过从,他暗想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不过朱清正这人倒也比较实诚,想着好歹遇上这么两个人,上了贼船也就是上了贼船吧。
一路走来,都是哀鸿遍野,黎民困苦,每到一个集市,都可以看见有人插着草标,或卖自己,或卖儿女,或卖他人,何希暗暗摇头,心想这世道果然不是人呆的。
这日行至一个集市,恰好看见路边一个女子跪在那里,头上插着根草标,模样倒也俊秀,何希便问朱清正道:“你不是想娶老婆吗?这个如何?”
朱清正见那女子一脸梨花带雨,心中也不禁抽了抽。
“你要是喜欢,
我就过去替你把她买过来,若是不喜欢。”
“我。”朱清正摸摸自己的鼻子,“不想趁人之危。”
何真愣住。
然后很认真很仔细地看着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