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直性格傲气,心中也想到了什么,可是死鸭子嘴硬,丝毫不肯承认,
张仲坚却以为他还没想明白,特意点醒他。“他们哪会那么傻自己打死打活来试探我们的情报,却让别人捡现成的便宜?所以他们既想知道我们的实力,又想阴其他海的人一手,就炮制出了这么一出戏码。”
“戏码。”王直对这个词有些不乐意了,难道自己傻乎乎的配合人演了一出戏不成?就好像两个人刚比试玩正要享受胜利的喜悦,却有人跑来告诉他别人那是让你的。
这种感觉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正是,他们想要欺骗别人无非两种手段。渲染我们实力弱小,或者渲染我们实力强大。以我们双方的实力对比,他们想要轻易击败我们很难,所以只能渲染我们的强大,轻易败给我们。”
张仲坚看王直的脸色不好看,话音一转,“可惜他们自以为聪明,虽然用了两倍的人手可是没想到王直贤弟如此勇猛,还是让他们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张仲坚特意强调了两倍的人手,这才让王直的脸色不那么难看。
不过这样一来也让王直彻底的放下了心中的那分骄傲自满,开始认真地将这些南蛮人当做是对手了。
这些南蛮海盗的霸主能够啸傲江海这么多年,的确都不是省油灯。
“大哥,这个蜜伽罗你怎么看?是不是也有些门道?”王直想起明日的对手恭恭敬敬的请教起来。
“这个蜜伽罗当初自甲米地崛起的手腕想必你也听说过。”
王直点点头,“是有些门道,不过这个女人和其他霸主不同,她是用诡计降服的手下,统治肯定不稳。”
“你忘了我们现在脚下是哪片海了?这是甲米地的外海!蜜伽罗既然敢从容的把部队拉回来,就是证明了她对掌控这支海盗已经有了绝对的信心。如果对她疏忽大意,那可要吃大亏的!”
王直脸色肃然的点点头,张仲坚这样郑重其事的告诉自己已经引起了他的重视。
今天晚上的局如果不是张仲坚提醒,没准自己早已经冒冒失失的冲上岸去。
其实这倒是蜜伽罗走运了,无论什么样聪明的统帅所做出的决定也不过是依仗一念之间的直觉。
如果张仲坚动了多试探一下的想法,让一部分海盗上岸偷袭看看,那蜜伽罗只能带着人仓皇的撤出甲米地投奔海伦驻扎在苏禄的船队。
“我们上次见到她是在麻喏巴歇,这个女人敢在屠城之后还去麻喏巴歇参加国王议会,可见是个极为大胆,充满冒险精神的家伙。我猜想她的战斗风格一定倾向于孤注一掷,你明日多小心一点,这是个玩得起的女人!”
张仲坚仔细想想,所遇到的三位霸主恐怕以这个蜜伽罗最为难缠,这个女人不但是个疯子,还是个有脑子的的疯子。
这种女人太难缠了!
渡离之群岛的霸主拉法叶屯扎在苏禄,几条长长的海峡将苏禄切成几块岛屿,狭窄的地形在陆军的配合下易守难攻,张仲坚已经不打算再继续行军。
如他所讲,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再纠缠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南洋棘手的人物不少,仓促间征服这南蛮之地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再加上皇帝剿灭海盗的举动和一些其他的牵制已经让他的力量捉襟见肘,一旦陷入在南洋的泥潭,恐怕会耽误了大局。
这条神龙在南洋匆匆一瞥便翩然而去,当他再次回到南洋时,已经是另一种姿态了……
王直带着张仲坚留下的四五条船七八百人这一晚就停泊在外海。
王直已经收起了骄傲自满的心开始认真地面对明日的这一战。他召集了所有留下的海盗,挨船检视他们的兵器皮甲。甚至于他伸手拉了每一张弓,用力拽了拽每一根缆绳。
王直这种认真到极致的态度影响了海盗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有了那种略带兴奋的紧张感。
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个大咧咧的王直统领会这样。
明天一定是一场血战!这些海盗们心中凛然,气势慢慢凝重起来。
王直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唤起了海盗们的重视和高昂的士气。
他和那些士兵们一齐睡在最粗陋的船舱里,微闭着眼。
枕戈待旦!
甲米地港里科多伦海盗的形势和中原海盗则完全不同。
在狂欢中宿醉的海盗被醒着的人一个个拖回到陆地上的营区里,那些半路被拉扯醒了的海盗只觉得酒精刺激的脑仁生疼,忍不住破口大骂。
拉扯着他们的海盗也有七八分醉,见他们不理会自己的好心死活要睡在原地,一脚撂倒扔在路边不再去管他们。
这样松松散散回到营区休息的只刚过半数,一小半都被仍在路边。
蜜伽罗之前就喝得不少,她和同样醉了的海伦抱着摇摇晃晃的往西门达观宅子里去,李华梅小心的扶在蜜伽罗身上,以防她跌倒。
她们身边,尚算清醒的大日须弥和李暮雨两人都手持利刃护持。
决战,就在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