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水称霸多年,身边岂没有一两个耳目?
白璞这一画蛇添足,反倒是点中了老人家的心事。
没多久白河水就把白开心叫去询问。
白河水细问孙子本心,白开心知道爷爷是疼自己的,便撒娇说除了御道,其他都不愿学的。
白河水果然把这事归咎于命数,心中起了疙瘩。
暗道白璞文弱,孙子怕也是没福气的,白家终究难免走上穷途。
白河水默然半晌方才展颜,罢了,为贵人执辔隳突战场之上本是君子正道,我何必强求。
事后白河水还特意请人去北地相看了十数匹好马驹送给孙子。
林远图的女儿林飞燕十一二岁的年龄,正是好动不好静的。
听说有白开心得了小马驹,几次央求要来看小马都被林远图喝斥住。
“兄弟,李家的小姐可不好招惹,你家老爷子怎么有这份心?”在见白河水之前,林远南更想多听听白璞的看法。
他和白璞情义深重倒没有什么避讳。
“李家小姐这次是代表柯多伦海的蜜伽罗来的,女海贼蜜伽罗你们应该听过吧?”
“蜜伽罗嘛。”林远南和林远图兄弟对望一眼,嘴角都露出笑意。
白璞正色道,“这次可不是那些乌七八糟的事,蜜伽罗派李家小姐传来消息,她,已经压制了柯多伦海!”
“什么!”就连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林远图也变了脸色,他迅速地扫了大哥林远南一眼,“这怎么可能,消息准确吗?”
“一十五枚染血的印鉴就扔在堂上,安吉鲁、丹迪、高武、吕文敬这些数得着的海盗们的印鉴都有,据说这些人已经全部被吊死。哦,这还是李家小姐亲自带来的。”
“不过我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消息,这个风季从这里往吕宋是逆风,去至少要一天半,回来再要半天,两天后我才能准确的回答你。”白璞其实并没有派人去的打算,十五枚带血印鉴说明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而且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决断。
林远南和林远图都感到万分不可思议。
难道这个南洋又要诞生一位新霸主了吗?
这怎么可能?
白家是经历了几代人的努力才成为霸主,他们林家也是因为滇国不想在南洋只有一个棋子,靠着滇国的大力支持才能勉强和白河水分庭抗礼。
只是在这倏忽之间居然有人能铲平十五家海盗,这怎么可能!
“柯多伦海那个地方……”林远图正要试图组织语言说什么。
“还有一个消息,潮汐平复了,真正的平复。”
“这么早……”
林远南的脸色更难看了。
“有一艘中原的船,昨日黄昏的时候靠岸,这是准确的消息。李家小姐说船上的是御史大夫冯劫,那个女孩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只是随口说了出来。”
“走吧,我们进去,我有一坛好酒,藏了好久没舍得自己喝。就等你们兄弟来了。”白璞温和的笑笑,牵着自己的孩子走在前面。
林远南眉头紧锁跟了进去。
蜜伽罗压制柯多伦海这件事且不说,那柯多伦海向来贫瘠,海盗们本身都是些瘦骨头,算上蜜伽罗本身总共十六只船队,满打满算有两千人顶天了。
这不过才和林家的水手数相仿。
十五枚印鉴不会凭空得来,再算上一番血斗,柯多伦海能剩下的海盗有七八百人都算多的。
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扼杀她。
只是潮汐的平复,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林远图没林远南想的那么多,他看看前面哥哥忧心忡忡的身影,又看看悠然拉着白开心的白璞。心中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这平庸的白璞虽然没什么能耐,只是这气度,似乎犹在大哥之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