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原本的浑浊双目立刻变得清澈的可以透射人心。须发耸动间,一股凛然的气势牢牢的压制住了站在船头上的那个冰冷男子。“你!有罪!”
“你在胡说什么!”冯劫强压下要爆发的怒火闷声咆哮着,手中的武器遥指楼师。他已经彻底被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激怒了!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向这个轴心时代的大智者举起了武器。
但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浑噩无良的楼师,而是列子大人,列御寇。
列御寇冷冷的看着踩在船头的满腔怒火的男人道,“你,对整个中原负有不可推卸的罪责!”
黑衣角冠的冯劫仰天狂笑一声,作为皇帝的御史大夫,头戴獬豸冠的裁决者,他第一次感到了荒谬的感觉。
当站在高高兵车上的士大夫们,望着手中疲惫的武器,开始在满是鲜血和尸体的战场上忧心忡忡整个中原未来的时候,一个共邑的伯爵提出了变法的主张。
这个叫做“和”的伯爵对未来的憧憬和渴望打动了秦国的将军冯劫。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将军劫的一力劝说下,中原的诸侯们都愿意接受变法,以和平的方式迎接新时代的到来。那些战乱中无论袍服上溅了多少鲜血都难以征服的人,悄然失去了他们的身影。
随后将军劫也辞去军职,担任了身具监督裁决职责的御史大夫,小心翼翼的维护这个新时代。
当在整个天下的注视下,那个威震天下的将军去掉盔甲,戴上獬豸冠的时候,中原渴盼很久的和平终于到来。
然而眼前这个人居然说自己对中原负有不可推卸的罪责,让冯劫在狂笑之余厉声喝道:“我结束了战争,给所有人带来了和平!小孩子可以不必听着兵器的撞击长大,男人可以安心的在家里和他的妻子相守!而不是像你,不负责任的走开!”
冯劫手中的长勾猛的冲列御寇一指,“那么,你告诉我,我有什么样的罪责!”
“你还是没有明白!”让冯劫根本想象不到的是,列子大人的怒火竟然远远超过了他!
“上百年的战国,让中原流淌了几乎可以染红整个大海的鲜血。但是战争的果实却在将要成熟的时候被你生生捏碎!你结束了战争,但是这场战争却没有结果!那是用无数生命所催生出的新秩序!绝不是轻描淡写的变法可以替换的。我们用无数鲜活生命换取的并不是这样敷衍苟且的结局啊!劫,你!罪不可恕!”
你结束了战争,但是这场战争却没有结果……
你!罪不可恕……
锋利的话语和嘶哑的吼叫像刀尖一样刺痛了冯劫的隐忧,让他眼前猛然一黑,身体不可遏制的摇晃起来。
列子大人像是在愤怒中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慢慢放松了身体,任由竹冠脱落。四散的长头发和裹着他身体的宽大袍服像一面大旗一样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在风中放松对身体控制的列子大人,平静缓慢的苍老语调忽转森然,继续着他不详的预言:“没有经过铁火的锤炼,就妄想将中原的血肉凝铸在一起。你只是满足了他们疲惫的心,却没有满足他们渴求的心。在付出足够的代价之前,中原的屠刀会不断地被人举起……”
仿佛失去意识的身体随着他长长地的头发和袍服在海风中猎猎舞动着,像是飞动在海天中的一只灰黑色的蝴蝶。
“足够的,代价……”
黑衣角冠的冯劫站在船头上,看着眼前感受不到一丝生命气息的飞舞精灵,紧紧地抿住了嘴唇。
远方海天一色的沉郁气息,为这幅画面渲染了一种独特的哀伤。
“列子大人,我不信……”
黑色的长勾猛的击出,仿佛一道黑色的流星划过……
“哇哇,有话好好说,你不要割绳子呀!救――”
“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