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兆轩单手支颊,长长吐了口气,伸出手指提提已经变形的眼镜,他提出压在心头的疑问:“既然已经有过战例,为什么在学校里还坚持这个作战方案?”
“这是副团长的命令,作为一名军人,对于任何作战命令,只要坚决执行,不须怀疑。”巨汉正色说明的,并非辩解,而是其作为军人所必须遵循的铁则,虽然在座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很明显,他口中的副团长所下的命令,让学校陷入了绝境。
“我说……呃……不好意思,请问同学你怎么称呼?”
被女孩无表情地盯视,陈兆轩顿觉尴尬,在一起这么久,他们竟然互相还不认识,为了表示歉意,他抢先说:“那个,虽然已经很晚了,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兆轩,这位是阳泽礼,我们都是近海新技术应用系三年级二班的学生。而这边这位大哥名叫阚远山,是直辖我们学校军备区的一名战士。”
“张珂,计算机系二年――”
“哇!你就是那个独自架起了地下校园网的牛人?!”一听到女孩的名字,在后座的阳泽礼激动得跳起,他兴奋地趴到副驾的椅背上,用充满崇拜的目光凝视女孩,此刻她蓬头垢面、目无表情的形象完全无法影响她在阳泽礼心中散发的偶像光辉,颤抖地伸出手,捉住女孩的肩,阳泽礼激动哑声说:“没想到可以在这里看见本尊!对不起!我之前对您这么无礼!您简直是我的偶像,我天天做梦都想看看您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高人!请受我一拜!不!请在我身上签个名!”
“……”不知从哪摸来一支笔,阳泽礼把它硬塞到张珂手上,仍旧目无表情的张珂低头看笔,没有任何行动,使人完全摸不清她的想法。
“阳,先别闹!”还好陈兆轩及时出手阻止阳泽礼,避免了尴尬情况的发生,但陈兆轩看向张珂的眼神也略带几分敬佩与向往,这也难怪,任谁见到这所学校里传说中的名人(=怪人?),很难有不激动的。
说起张珂这个名字,在学校里可谓无人不识,身为一名普通的计算机系的学生的她,竟以一人之力在校园里偷偷架设起地下校园网,让学生通过这个网络免费享受高速下载、在线游戏和视频娱乐等服务,使这所学校的学生全都受惠。更厉害的是,当这件事被学校知道以后,她更以高超的技巧把所有痕迹隐藏,让学校苦无惩治她的证据。最后,地下校园网照常运作,直到海啸之前,它还在造福千千万万的学生。
但张珂之所以有名,还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伟大的贡献,更重要的是有关她的怪闻十分之多,比如从入学开始就没人见过她的真颜、她宿舍半夜里经常传出奇怪的声音以及其实根本没有这个人只是学生的杜撰等等等等……
回想起昔日自己曾经听闻的关于张珂的种种传说,再看此时此刻坐在自己跟前的女孩,阳泽礼心底莫名生出了一丝丝的失望,长期没有换洗而发黄的衣服在经历劫难后遍布点点焦黑,结满油脂的双马尾糊作一团,完完全全贴在了她瘦削的脸蛋上,头发隔壁,就是一团团清晰可见的黑头,虽奇迹地没有因为作息混乱饮食不规律而爆发的痘痘,但散布各处的黑头加上长期熬夜炼成的熊猫眼和深深凹陷的眼眶,让张珂原本还算可以的长相彻底崩坏……
“咳咳……”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张珂走神的阳泽礼尴尬转头,他已不愿再往深处追究,还是就当自己的偶像已经在怪物的袭击中丧生吧……嗯,这样最好了……
见阳泽礼安静下来,众人也已互相认识,陈兆轩便继续刚刚的问题:“张同学,我想问,你刚刚说的可以利用你宿舍的电脑控制在学校的所有战车真的能够实现?”
“可以。”张珂顿了一顿,才继续目无表情地说:“但军队之前的攻击就已经证明了火炮打击的无效性,即使可以掌握全部战车的控制权,也看不到这个行动里有任何意义。”
“不,并不需要对怪物进行攻击,只需要让它不能行动就可以了,我们的目的不是打倒它,而是救更多还活着的学生。”没错,必须要救下更多的学生,即使到了现在,可能已经没有多少人生还,但是既然选择了留下,陈兆轩就必须贯彻自己的目标。
陈兆轩话音刚落,坐在驾驶席上默不作声的阚远山突然发动汽车,迅速掉头,便往宿舍区驶去。
“那啥,小子,我只会打炮,不懂什么战术,现在早就已经和指挥部失去了联系,而这儿就数你最聪明,接下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既然让你们留了下来,我就会负起全部责任奉陪到底!”
“远山哥……谢谢!”陈兆轩感激地凝视阚远山的背影,时刻不忘自己作为战士的神圣使命,将普通人的安危看得比自己还重要,虽然有些时候很固执,但关键时刻却敢作敢当,竟然可以在这个时候完全信任无论经验还是魄力都不如他的学生,真不愧是被自己和阳看作大哥的人。
“远山哥、阳、张同学――”
“张珂。”
“呃……张、小张……假如我们可以顺利夺取所有战车的控制权,你就将所有的弹药全埋在图书馆隔壁的大池塘旁边,那附近的办公楼是整个校区最高的建筑,现在还未受到怪物攻击的波及,而且这个时候办公室楼里基本没什么人,可以放心利用,你要埋下足够炸毁所有大楼的弹药,确保他们全向池塘的方向倒下。然后,我们会以自身做诱饵,把怪物引到那里,只要我一下命令,你就引爆所有的弹药,如何?”
“我没问题,一切就按你说的办!”说着,阚远山踩尽油门,驱车往宿舍区全速疾驰。
“我也没问题,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让我去干就是了!”阳泽礼虽然仍旧虚弱,但比起刚醒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许多。
“没问题,马上回宿舍。”
陈兆轩露出满意的笑容,抬抬掉下来半边的烂眼镜,在车上详细地讲解自己的计划。这样,临时拼凑的四人组再次朝张珂的宿舍进发,回到那个见证了阚远山所属的部队第一次战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