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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恨海情天 35 凤仪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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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辚辚,马潇潇。车队一路向北。

    贞娘坐在车中,身体与心灵都随着车的颠簸而摇摇晃晃。

    车窗放着帘子,但贞娘很少拉开车帘看外面,外面的风景,不管是匆匆掠过的,还是急急迎来的,都不属于她。她没有故园,也没有异邦,她不知道过去,也不知道未来。

    但是有一个梦想在可能很近也可能很远的地方方等待着她,那个梦想是范大夫范蠡给的。

    偕隐五湖。

    范大夫说,吴越有胥、蠡、洮、滆、太五湖,风景秀美,泛舟其间,虽神仙无逾其乐也。

    范大夫说,待得贞娘功成回国,了无牵挂时,隐于五湖,天地不管,悠闲自足,白发渔樵江渚上,青笠绿蓑细雨中,遍地野鸭和菱藕,秋收满坂稻谷香,五湖水啊浪呀么浪打浪哟……

    范大夫说,伴君如伴虎,他也不想在朝中呆得太久,但这次和亲连环计,是他一手策划,他将善始善终,待贞娘事成,他就将挂冠归隐,与贞娘一起荻花蟹舍,菰饭莼羹,了此一生。

    然后,范大夫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贞娘,说,希望能与贞娘在五湖同舟白首,因为ILOVEYOU!

    最后这句闪闪发光的英语和范大夫闪闪发光的眼睛,照亮了贞娘心中最深处最隐秘的情感,点燃了她的初恋,她刹那时突然觉得世界大不同了。

    对所谓国家所谓民族毫无概念的贞娘,对此次和亲的意义毫无认识的贞娘,对此次任务的重大与荣光毫无感受的贞娘,却带着对完成任务的急迫心情上路了,自范大夫授予她一个**使命和一个辉煌梦想的那一刻起,她觉得每一天每一时都变得有意义,变得充满希望与活力。

    贞娘带着爱情,带着虔诚,带着一种宗教般的狂热,走向漠北,去开始她激情燃烧的岁月。

    似乎可以这么说,范大夫用“美男计”,去实施一个“美女计”,这真可以说得是一个“连环美人计”。

    与一般“美人计”的本质区别在于,范大夫这个“美男计”,只能说是一个客观的“**”,主观上,他其实与贞娘一样,也遭到到爱情突如其来的围剿。

    范大夫的心灵,就格外的凌乱,格外的撕裂。

    他也许可以竭尽心智,劝说皇上留下贞娘,换上另外一个人。但忠君与敬业,却使他必须送出贞娘。想到竟由自己亲自策划心爱的女人去另一个男人床上,他觉得维持精神的不分裂,比维持国土的不分裂还要难上千倍万倍。

    他看着载着贞娘的大车渐行渐远,从此后,魂也相从,梦也相从。

    居人匹马映林嘶,行人去棹随波转。贞娘看着渐渐远去的范大夫的身影,也泪眼朦胧,无语凝咽。顺着瑟瑟秋风,她听到范大夫远远的歌吟——

    “请你再为我点上一盏烛光,因为我早已迷失了方向,我掩饰不住的慌张,在迫不及待地张望,生怕这一路是好梦一场……”

    贞娘也唱和道——

    “而你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网,轻易就把我困在网中央,我越陷越深越迷惘,路越走越远越漫长,何时我才能捉住你眼光……”

    他俩合唱道——

    “情愿就这样守在你身旁,情愿就这样一辈子不忘,我打开爱情这扇窗,却看见长夜日凄凉,问你是否舍得我心伤……”

    到漠北后,贞娘与单于成亲了。成亲的“良辰吉日”,是由范蠡设计安排与议定的。那个时候,单于的义子铁布在外面征战未归。

    单于自得到贞娘后,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虽然无法由范蠡来“安排”,却在他的算度之内。范蠡轻轻一掐指,就知道,象贞娘这样的绝世美女,如果不能让单于成为亡国之君,那简直没有天理了。

    铁布征战得胜,即将还朝时,范蠡正率领一个军事代表团访问番邦,这是他设计让皇上派出的。桌面上的目的是,作为友好邻邦,前来进行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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