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是和尚,不过,和尚也是人做的,在这荒岛之上,还说什么出家在家,谁管谁哪。韦小宝心中,历来没有什么规矩套子的,他自己任意妄为,自然也不认为别人非得遵循什么不变的铁律。
韦小宝是很光棍的,想到便做,并不拖泥带水,他拿出玄铁令,对鲁智深说:“大哥,这玄铁令,你就拿了去!”
鲁智深有些困惑地望着韦小宝,他一时根本没法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把这个给你,就是……实际上就是,把本属于你的嫂嫂还给你啊!”韦小宝说。
又说:“怎么了,你楞着干嘛,被幸福冲昏头脑了?”
“洒家……没明白你的意思……”鲁智深喃喃地说。
韦小宝理解这位大侠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就耐心地把关于“爱情股票”这一段故事讲给他听,他知道,这位大侠虽然也是故事中的一个人物,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地进入过角色,讲清这来龙去脉,主要不是让他知道,而是让他慢慢对眼前的事反应过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鲁智深并非不知道这个故事,他也不傻,他只是没法了解并理解并相信韦小宝突如其来所做的事。待韦小宝的故事讲完,他也慢慢把思路理顺了,便说:“这意思,你是做了一回见方便就让的活雷锋?”
“对对,就这意思!”
“为什么?这不是一个会产生雷锋的年代嘛……”鲁智深满腹郁闷变成了满腹疑问。
“这个……”韦小宝觉得说清楚这个太难,刚才只是让他接受一个事实,还费了一肚子劲讲一个故事,现在要让他理解一个想法,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而且讲一个想法与讲一个故事,那完全是两个文化层次上的事情,韦小宝可没这个本事了,他只好举重若轻化繁为简地说:“你问为什么,基本上是三个原因,第一,今天我没吃药;第二,今天我吃多了药;第三,今天我吃错了药,明白了吗?”
“明白了!”鲁智深干脆地说,“这么一说谁不明白啊!但是……洒家可不能乘人之危,趁火打劫,等明天你药劲过去了,清醒了,再来说这事吧。”
韦小宝哭笑不得,他一直以为与小人打交道比较难,想不到,与君子打交道更不容易,先遇了个痴不痴呆不呆的贾宝玉,现在又遇到这个丁是丁卯是卯的鲁智深,古人云“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老子这曾经净干坏事的人,做一件好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想一想,只好提高了声说:“大哥,我问你仨问题,你可如实回答了!别胆小不敢说真话!”
“洒家怕过什么!”鲁智深被这一激,牙咬得跟要吃人似的,韦小宝不由得倒退了一步,他定定神,说:“那好!第一个问题,你嫂嫂好不好?”
“天上的神仙!你还问好不好!”
“第二,你喜不喜欢她?”
“这个……”
“就知道你没胆回答这个问题!”
“怕个鸟啊!洒家喜欢她!爱她!那个海枯石头啥的!说了,谁敢把洒家咋样!”鲁智深喘了粗气说。
韦小宝笑了,把玄铁令塞在鲁智深手中,说:“第三个问题,大哥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吗?”
“洒家不是……”
“这不结了!玄铁令是你的了,你嫂嫂你可得看好了!”
韦小宝转身大笑着走出厕所,随手带上了门。
听得里面轰隆一声巨响,他知道,鲁智深这几天来积下的满腹块垒,终于拉出来了!
这玄铁令,比之《西游记》中那个孙猴子用锅灰马尿拌成的消滞药丸可强多了。韦小宝笑着,向天空作了一个深呼吸,他觉得天上的云都被他吸入了腹中,清清爽爽。
咦,我不是来上厕所的么,他忽然想起这个,一摸肚子,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觉得一身轻轻松松……
做好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