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本有心提醒,奈何他回回说这句话,都是暴怒之时,谁也不敢在这当口捋虎须。待事后再告诉他时,他却从来记不住。
“万里,你向来是老成稳妥之人,这些弟子中,我对你最为放心,你带的班,年年都是青年文明号,你也是特级教师,眼下,我校正处在晋升一类学校的评审阶段,你班上出这档子事,这不是拆我的台吗!”
“弟子该死!”
封万里额上掉落的汗珠砸在面前的地上。这片地上有些小麻坑,都是以前站在这里挨训的人用汗水不断地砸,日积月累慢慢地形成的。不过优秀教师封万里的汗,还是破天荒头一次砸在了这里。
“早恋未及时发现和制止就罢了,竟然还让这两个小家伙私奔了,你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吗?”
“弟子知罪!”
“知罪有个屁用!那个陆小凤是高太尉奏明圣上,由圣上钦批的烈士陆谦的后代,这林高李的来头也不小,禁军教头林冲之子,这俩混球要找不到,把这武校卖了都赔不起!”
“林高李这边……倒也问题不大……”大胡子胡作为主任在旁边,想平息一点白自在的怒火,小心翼翼地陪笑说,“我听说那林冲早就被双规,已经不是教头了……”
“嗯,林冲不是教头了?”白自在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了,“这有些可惜,是怎么回事啊?”白自在有点惺惺相惜之意。
“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清楚,您知道我们武校地偏一隅,也不怎么关心中土之事。我只是听到一些传闻说,林教头不知何事去到沧州,某日沧州大军草料场失火,林冲正好在现场,适逢有一群小学生放学经过,把领导的去路阻住,那林冲赶紧阻住学生们,叫他们不要乱动,让领导们先走,结果造成不少学生娃丧生于大火,后来这事引起公愤,在舆论压力之下,林冲被罢免……”
“有这等事?”白自在完全被吸引过来了,他皱皱眉头,大摇其头,“如此看来,这林冲武艺虽高,人品却不咋的,被双规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如今治人之罪,多因权力派系之争,且一例以经济犯罪处置,若无经济问题,其他问题不足置人于死地,便是包养百十妻妾,也只是生活小节,尤其为应付舆情之举,更将不了了之……况且,林冲阻住娃儿们,本意在保护领导,自会有人照应他,或者此处双规,彼处继续作官升官,也未可知……”
“校长高见!”大胡子点头哈腰地说,又看着封万里挤挤眼睛。
这话一岔开,白自在心绪稍平,他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不承想林冲竟是这等人物,便是武功盖世,也不值甚么……不过,即便林冲这边如你所说,陆小凤那边却如何,她爹在太尉府当差,是高太尉的红人,听说是在追击逃犯时光荣牺牲,陆小凤便是烈士后人了……这俩小混球早恋已是严重违反校规,若其父母责我学校误人子弟,却以何言相对,现在更双双私奔,如今外面这么乱,我听说把娃儿麻醉了,活活挖了肾去卖的事情都有,这俩小混球若有个好歹,你这俩大混球自己看着办!”白自在说着说着声音又高了。
大胡子赶紧说:“白校长不要着急,我校已启动紧急预案,现在寻找这俩混蛋的各路弟子早已整装出发,跨省大追捕已然展开,那俩小混蛋跑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们追回来!”
“快去行动!”
“喳!”
“等一下,这个事暂时谁也不许透露出去,尤其不能让双方家长知道,先把人寻回来再说!”
“这个不消您老人家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