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还会难过。
“你看啊,”颜芩强忍着哭腔,佯装着冷静的开口,“我们纠缠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放不下,我还喜欢自欺欺人,多累啊,多难看啊。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他爱得快发疯了,但我自己却还不肯承认。”
说着颜芩抬头怔怔的对上头顶的天花板,眼神一转不转,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如果他死了,也许我也就能解脱了。我们两个,也就不用再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了。”
一切就都结束了,我再也不会心存妄想,再也不会患得患失了。
因为,他死了。
“他不会死的。”池峰城闻言激烈的反驳她,寒锋一样的眉紧紧皱起,不知是在说给颜芩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只见他一字一顿很认真的说道,“他、不、会、死。”
颜芩突然丧失了全身的力气,她无言以对。
万一呢?她很想问,万一呢?
生命是那么的脆弱,在生老病死面前完全的不堪一击。池峰城有什么信心可以跟自己打包票,还能够这么斩钉截铁,仿佛全无意外的做出结论?
盖棺定论,也是要盖棺才能做定论。
所以,她要怎么相信他。
怎么相信。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夹杂着无尽苦涩的话幽幽的传递到池峰城的耳边,池峰城闻言有一瞬间的僵硬,然而只是一瞬间,他便转过了头,定定的看向颜芩。
“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非要来拍戏,非要来往你的面前凑。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他是多么骄傲的人。”语至尽头,池峰城仿佛失却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唯余下苦笑。
“他一直拒绝治疗,如果不是段安然手腕强硬,又在米国全程陪同,估计他也活不到今天。”这个时候,池峰城突然很想抽烟,他觉得自己很累,但是医院雪白的墙壁上大大的禁烟字样却让他取消了这个想法。
在暴躁的时候,烟是很好的安定剂,更何况此时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为了不让自己在失控的情况下做错事,说错话,池峰城想了想,还是抽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然而他却没有点燃,只是深深的嗅着烟草的味道。
颜芩侧着脸面对他,从池峰城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截浓密的发丝,她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模糊不清。他甚至看不见她的表情。
池峰城吸了口气继续说,“你走以后没多久段安初就回来了,他说他不想死在国外,既然注定要死就不要做无用功了,还不如就让他在国内安安心心的待着,安安心心的等死。苏一若刚死那会儿你回来奔丧,说要带走苏言。其实即使你不答应跟我结婚,我也会帮你把苏言带走的。”
池峰城幽幽的叹了口气,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卑鄙,亦或是在感慨自己的无能为力。“因为,我比你还害怕你走不了,我了解段安初,从头到尾他心里头就你一个人。”
“你说凭什么啊?”池峰城苦笑,“我和他认识二十多年了,小时候穿着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认识他,我也喜欢他,但是他为什么会喜欢你?”
说着池峰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颜芩,言语刻薄,目光如炬。“你说你是特别的优秀啊,还是特别的好看呢?凭什么你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呢?你在的时候,他眼睛里面只有你,你不在,他心里还是只有你。我不服气啊。”
他说,颜芩,我不服气,你何德何能,能得到他的心。让他就算死了也记得你。
明明你就是,那么的平凡。
压根就,般配不起他。
“颜芩,其实我是骗你的,段安初他,可能真的要死了。”池峰城说罢双手抱着头,将脸深深的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不让颜芩看见他落泪的样子。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滑落,滴落在衣衫上,在他深色的衣服上轻易的浸染出一片濡湿,池峰城无声的哭泣,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而他,大抵已经伤到了极处,再也无路可退。
颜芩呆呆的看向池峰城膝盖处那一片被眼泪打湿,因而显得格外深邃的布料,一时间,千头万绪,心乱如麻。她尝试着再三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嗓子却干涩的挤不出一个字来。只觉得喉头仿佛被堵住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事到如今,她又有什么话可说,又有什么面目来说。
或许,开始就错了。
所以,结局才会那般的难堪。
如果你非要死,为何不能不要我知道,为何,非要让我直面你的死亡。
又为何,非要死在我的面前。
突然间抢救室的红灯熄灭了,疲惫的医生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
池峰城见状蹭的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一脸忐忑的迎上医生的脚步,“医生,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有些惋惜的摇摇头,池峰城脸色一片雪白。“病人的情况很不好,这次虽然是抢救回来了,但是最多也熬不过半年了,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着一脸沉痛的拍了拍池峰城的肩膀,兀自走远了。
颜芩呆立在原地,心如同坠入了冰窖,刺骨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