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眉头掏出笔在查房记录上写着什么。
良久,医生抬起头,也不避讳颜芩的存在。他对段安初说,“段先生既然可以为自己的病情全权负责,那么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段安初脸色有些苍白,他看向刻意停顿了一秒的医生,沉默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承受。
医生有些惋惜的翻着病历卡,尽量以最精准的数据和语言表达他得出的结论。
“段先生,你的病发现的时间太晚,现在已经是癌症晚期了,我的能力有限,实在是很抱歉。”
“但是国内的医疗水平如此并不代表其他国家也治不了,如果你有意愿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去米国治疗,那里曾有过好几例胃癌晚期病人被治愈的案例。”
“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医生说完很体贴的转身离开了,他来的时候呼啦啦带了一群人,走的时候同样也是众星拱月的被簇拥着离去。
门扉被轻轻合上,然后是刻意放缓的脚步声,最后,全无声息。
主治医生是知道段安初的身份的,所以他只问他有无意愿,而不是问他能不能承受这般高昂的医药费。
有时候身份地位的确好用,至少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不用考虑有没有条件去医治。
颜芩苦笑的寻到段安初的手,有些凉,或许更多的是因为心凉。
他有些颤抖的想要抽开,颜芩却固执的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呵。她说,“别担心,会治好的,你不会死的。”
一遍又一遍,仿佛在安慰自己,又仿佛在坚定着一个信念。
他们还没白头到老,他们才刚刚在一起,段安初他怎么会死,又怎么可以死。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如果是真的呢?”段安初却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神情空洞,他怔怔的看着天花板,瞬间只觉得他的世界不再有颜色。
只剩下黑白。
“就算是真的,我也会陪着你,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天。”
“呵呵,我知道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医生的话像是给他下达了最后判决书,把段安初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击打的半点不剩。
颜芩无力的垂下手,一时只觉心乱如麻,也许一切又回到了起点,甚至,比起点还不如。
段安初再次拒绝了她,封闭了他的心。
她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她的诺言她的保证她的安慰他通通都不想听,通通都拒绝。
不是不相信,正是因为他相信,才不肯让她说出口。
这对彼此来说,都太残忍。
折腾了一番,时已残暮,房间里没有开灯,素色帘纱被霞光映照出一片昏黄,淡紫的铃兰跟堇色重叠,显出一色触目惊心的艳色。
血染残阳,生机尽毁。
颜芩的手机却在此时发出滴滴的信息提示音。
屏幕被点亮,发出幽幽的光。段安初看向她,脸上神情莫测。
她半侧过身取出手机,却实在提不起半分点开查看的勇气。
只因散发着荧光的手机屏幕上,发件人赫然是池峰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