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大火间。
夜色冰凉冰凉,侵的人入骨生寒,四周漆黑一片,本来高挂在夜空的月,被几缕乌云遮住了大半,丛林草长,有一声声的蝉发出凄厉的鸣叫。
君羽轻轻沉思,是幻觉吧!她曾经执行命令时,可以确定,并未背过其他人。
随即,她将思绪抛在了脑后,如今,活命最要紧。
在这虫声之间,一道人影背着一袭白袍的少年,快如闪电的穿过茫茫树木间,朝着林子深处疾奔而去。
君羽的这具身体背着风间离跑了一会,额角就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体力仍旧是不够,不够,她心里厉声对自己吼着。
这时,背上有衣袍摩擦起的窸窸窣窣声响,她只觉额上一抹温润,腻滑的布料擦过耳间,触碰到细密的汗珠,将它们都缓缓拭了下去。
她猛然一惊,风间离醒了,再用衣衫为她擦汗,可他是个标准的洁癖啊!轻轻的她突然开口:“世子!抱歉,小的将您衣衫弄脏了,可是如今形式所迫,无法立即更换,请您忍一忍。”
“恩……”风间离的话还没说完,脚步声就从四面八方响起,君羽大骇,她这具身体背着个人,而刺客们只是徒步奔跑,速度上就差了一大截,如今,显然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了。
背上的人似乎抬起头也缓缓看了眼四周,而后低下头颅,视线胶着在君羽身上,附耳在仍旧紧紧抿着唇奋力奔跑的君羽身旁,“你快走!不用管我”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哑然的嗓音。
君羽一怔,风间离是在说让她丢下他,独自逃生,她轻轻侧过头看去,风间离唇瓣已经一片青紫,显然蛇毒流窜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想起曾经执行军情处任务时,每次凶险时分,景宁也会对她说:“别管我!”
她想起那时在山路上蓝衣大汉的一声嘶吼,和那为她们争取了逃生机会的以生命为代价的人墙。
她想起荒凉的围场上,一个白袍少年伸手轻抚栅栏,天生体弱,却仍旧射去了那一箭,为她将纳兰澈的箭枝打偏。
她想起现在他在耳边的轻声呢喃:“你快走!”
她想起现在他们已经是并肩对敌的战友,她对阿大、阿二承诺过,她会护他安全,是啊,特工是永不会抛弃自己战友的!
风间离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他知道或许这蛇毒就会要了他的性命,身下这个少年,拼力的护着他,他怎会让他人再一次为他而死?山路上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他紧捏手心,缓缓喘了口气。
“有我在。”一抹坚毅的声音传入他耳间,身下人的话语仍在继续:“我会带你跑出去,我们一定可以撑到援兵到来!”
风间离却不知,后来,每当他想到这个场景,那句坚毅的声响,总会在耳边涤荡:“有我在!”
有我在,就算刺客包围而来,她也不会丢下他。
有我在,就算援兵迟迟未到,她也会护她周全。
有我在,此去经年,他不在独自战斗。
低低的三个字,那么轻却又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