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绾散在身后,已然五月的天气,依旧抱着手炉,脸色微微苍白,嘴唇有一抹不自然的殷虹,他抬眸扫过众人,而后来到车前转身进了马车。
“你们二人也跟着去吧!”车帘荡下的瞬间,一抹清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风间离一行人到达普陀寺时天已然擦黑,早有闻讯而来的知客僧在山寺前的亭子等候,风间离扶了君羽的手下了马车,知客僧引了风间离众人步行上山,这是对寺院的一种虔诚表示,君羽想起阿九脚伤,转身向人群里望去,阿九站在人群里咧起唇角,迷了谁的眼。
到了寺门口,知客僧引了众人来到斋堂,院寺用食清淡,吃的都是素菜,却别有一番美味,饭后,风间离就离开去了后山药泉。
有小沙弥为众人安排了住处,而后,君羽独自走出厢房,夜凉似水,寺内寂静无声,只闻还在修行的僧人敲着木鱼的声音,哒哒的响声在寂静的夜空传的很远。
她循声慢慢走去,猛然从路的那一端走来一个身影,因为离得还远,辨不得身形,脚步越来越近,她定睛看去,一袭绛蓝衣袍,内嵌金丝花纹,温雅异常,却是夜凌轩,夜王府掌管着大秦的经济命脉,可见财力惊人。
君羽本想着假装不识他身份逃走,夜凌轩已经发现了她,只听他缓缓开口道:“是你啊”,她当下惊诧,看了看四周,那边有轻轻笑声传来:“说的就是你,围场内的小少年。”她竟然认得自己,君羽也没办法在假装不识,躬身一礼,开口道:“夜小王爷万安,小的君羽,多谢您那日救命之恩!”
“那猎人乐子我本不甚喜欢,而你的胆识我却很欣赏。”夜凌轩笑着说道,声音温软:“想必你家主子也在此处吧,看来离世子每月初需到普陀寺浸泡药泉一事却是真。”
不论如何,他也间接救了自己的命,君羽心下想着这恩情她会记下。
而夜凌轩后面一句话,却让她当下心里惊讶。
侯爷自请平乱离去,风间离作为侯府唯一少爷,世人皆知他体弱,风间侯也已年迈,如今内正值其他世家挤破头颅,想要打压四大门阀,而让自己上位,外西凉旧臣兴风作乱,侯府空落,虽明着里没有人动作,但暗地里会发生哪样的勾当,却已然不好估料,即便是当今圣上也依旧防不胜防,侯府就这么一根独苗,若发生变故,军权旁落,那么这汴京城也就要变天了……
君羽仍旧保持弯腰低头之状,夜凌轩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走神,右手捻起附近枝上花朵,放到鼻下轻轻一嗅:“告诫你家世子小心。”而后,转过身从侧边小路离开。
她当即会意这夜凌轩夜半来此,估计是来找风间离的吧,却恰巧遇到了她。
看来即便那日宋无湮在侯府如此放肆,风间离也未对其表态,或许并非君羽之前猜测的那般,主要还是因为四大门阀虽互相防备,却也相互依存,小打小闹,各个家主当个玩笑也就过去了,若真有事情影响到一方安危,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就会抱成团,这也就解释了四大门阀能盘横在大秦如此之久,却没有没落的原因了……
今日,夜凌轩来此,警告风间离小心安危,也恰好验证了君羽此刻的猜测。
看来,不论任何朝代,权力顶端的门阀必盘根错节,而强子却牺牲在了这落后制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