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
是以,姬无忌听到醉三千这话,不但没有动怒,反而略觉宽慰,悠悠继续说道:“朕与你相知多年,哪里会有打扰一说。这样吧,今夜朕在摘星台摆酒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四周之人虽然不敢贸然惊呼,但是听到摘星台三个字,无不暗自震惊不已,特别是那个对醉三千口吐诛心之言的军中少年,更是刹那间面如死灰,胆战心惊。
摘星台位处泰斗宫深处,乃是皇宫重地,台高三十六丈,矗立在整个龙城的制高点上,上可洞察宇宙奥妙,下可俯视人间沧桑,每每于国典抑或祭天之际,方才于台上开宴。
如今,姬无忌仅仅为了醉三千一个人,便要在摘星台上设宴款待,就是看不出醉三千地位如何尊贵,也足能知晓她在姬无忌心目中的重要程度了。
当然,这都是大多数不知详情的人的想法。姬无忌这般无事献殷勤,落在洛长安等明眼人眼底,无疑是想趁着醉三千对他的旧情尚未完全断绝之际,再好好补救一番,毕竟此刻醉三千已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个流云台的幕后老板那么简单了,她还是草原上新的大汗慕容垂的千金,草原上新的公主,有着堪比皇后周一蘅的能量。
醉三千自然也知道姬无忌的心思,只是有些齿寒于他的功利之心,略为萧瑟地冷笑了一声,淡淡说道:“多谢天子的美意,只不过我已经与洛长安约好了,今夜去斋心堂共谋一醉。”
姬无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冷冷地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洛长安,却又撇嘴轻笑说道:“才考了一科你们就准备好办庆功宴了啊?朕刚才听说,那个交白卷的好像就是洛公子吧!”
姬无忌这一句话说出来,在场的人纵使竭力压制,却还是有不少人低声惊呼出来,至此,那个负伤的军中少年也知道了醉三千为何突然对他发难了,一双愤恨的眼睛,不觉又转到了洛长安脸上。
洛长安的脸上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微笑,一点也不在意众人震惊中满含鄙视的复杂眼神,眼角的余光在姬无忌脸上浮掠而过,抬起脚步漫不经心地往三阳宫的餐堂走了过去,压根就没把交白卷当回事儿。
姬无忌的眉梢不觉猛地颤动了一下,洛长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当众甩脸色给他看了,上一次在双林山下便也是如此,似乎在他洛长安的眼底心中,他这个大乾王朝的天子完全是一个摆设,竟还比问鼎侯布公权和文渊大学士花余庆在他面前还要没有规矩。
其实,这也怪不得洛长安,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洛长安无官爵名位在身,又不求高官厚禄,不求圣贤之名,实在是没有什么要讨好巴结姬无忌这个大乾皇帝的,再者说他这个皇帝能不能做得稳当还不一定呢!
醉三千看到洛长安扬长而去的挺拔背影,终于忍不住撇嘴轻笑了一声,不无讥讽地说道:“此前青门峡一战,若是没有洛长安,只怕你这个大乾皇帝都快没地方睡觉了,嘿嘿,秋闱狩猎大典,亲点三阳宫春考试题,真不知道你这股子狐假虎威的劲头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早先就从来都没有发现呢?”
醉三千这一段话说得石破天惊,可谓是当着众人的面,彻底撕下了成丰皇帝姬无忌的面皮,重重的扔到脚底下踩了又踩。
青门峡一战,洛长安无疑功勋卓著,然而却是名不经传,因为知道内情的人,谁也没心思将之往外透露,洛长安自己也不曾多言,或许说了,别人也未必会信。全龙城乃至整个大乾的子民,都认为是天子运筹帷幄,是苍山侯忠勇杀敌。
可眼下那一段被人隐藏的实情和洛长安这个人,从醉三千口中肆无忌惮地被拖了出来,虽然未曾言明其中细节,但是看成丰皇帝姬无忌的神色变得无比阴狠,所有人无不瞠目结舌,暗自信以为真,同时又是胆战心惊,俯首讳莫如深。
姬无忌盛怒之下,不禁嘿嘿冷笑出声,愤然拂袖往三阳宫外大步而去。醉三千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就彻底的死心了,他不是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再者说他本身就对醉三千没有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么就不再痴心妄想,筹谋算计,趁早将其毁灭就好,连带着,也要将洛长安一并灭掉。
姬无忌愤然离去,尚未走远,身后聚在前往三阳宫餐堂的路上的人群顿时哗然一片,洛长安于青门峡一战功不可没的消息刹那间散播开来,很快又乘风吹进了龙城,传遍大街小巷,家喻户晓。
于是,便有不少人将几乎已经快要忘记了的猎王的称号又给搬了出来,甚至杜撰出成丰皇帝姬无忌早就知道洛长安的功勋,这才借秋闱狩猎大典,特意封其为王。如此,一传十十传百,成丰皇帝姬无忌尚未回转龙城,洛长安往日里只是一个空有名头的猎王称号,无形中已在万民心中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