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阵的大肆嘲讽和讥笑,好像是受不了这么多人的羞辱,又好像是气力不济,洛长安的脸上透出一抹极为浓烈的红,手指一哆嗦,雕翎箭嗖的一声长飞而去,只是尚未飞出五十步,便气势已尽,跌落在荒草之间。
众围观之人十之八九又是一阵嗤笑,偶有极少数的则是暗自摇头,洛长安怎么说也是一个二十出头风流俊雅的少年郎,就这么死了还是多少有些可惜的。洛长风、刘错和王嵩三人则是无不眉头激扬,一脸的兴奋,一脸的鄙夷。
王嵩带着冷漠的微笑,第二次开弓,这一次沉吟得久了一些,直到洛长安好似在强大的压力下有些承受不住地挪动了一下脚步的刹那,方才松指放箭。这一箭比上一箭更猛,去势更快,同样直指洛长安的心门而去。
洛长安这次表现得明显比刚才更要紧张惊惧,趋避之间显得更为狼狈,就差没有就地打滚落荒而逃了。虽然最后仍是极为惊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箭,不过四周围观之人仍是嗤笑唏嘘一片,大肆嘲讽不迭,更有人直接叫他站着别动,直接被一箭射死,也好落个壮士的虚名。
洛长安表现得对四周的嘲讽戏谑之声明显有些不耐,但又莫可奈何,仿佛恼羞成怒似的愤然开弓,可是长弓未及拉开,雕翎箭便从弓弦上滑落下来,掉到了长绳拉成的界线之外,也就相当于他这一箭已经射了,而且只射了不到十步的距离。
四周的看客再也受不了洛长安这般窝囊废的表现了,纷纷鼓噪辱骂起来。洛长安仿似也一样难以忍受一般,愤然甩手将手中的宝雕弓往地上重重一掷,转身拔腿就走。
洛长风这边看到洛长安受辱郁愤要走,忙含笑高声呼道:“三少爷,这箭还没比完你就要走,未免太过言而无信了吧!”
洛长安霍然转身,径直走回到了长绳拉成的界线跟前,负手寒面而立,冷声说道:“你们一并把余下来的几箭都射了吧。”
洛长安这么一站一言,显然一副坦然受死的姿态,倒让四周鼓噪嘲讽不迭的看客们稍稍收敛了一些,不过仍旧个个嘴角微撇,都挂着一脸戏谑之意,很显然,他们要看的不是胜负,而是那鲜血从洛长安身体里溅洒而出时的刹那芳华。
洛长风看到洛长安突然摆出这么一副姿态,心底没来由地猛然一缩,掠过一丝惊惧之意,不过很快便被自己强行压制下去,洛长安连绵软无力的宝雕弓都拉不开一半,自己又何惧之有?于是,带着愤然一笑,取过一张朱漆银丝凤尾弓,傲然站到了长绳拉就的界线边缘。
很明显洛长风手中的长弓来历不凡,并不是他上次在百炼堂淘的那一张了。四周围观之人也多是识货之流,看到洛长风手中的长弓,顿时面露艳羡之色,双眼放光地纷纷议论开来,说那凤尾弓曾是花千容最爱之物,弓开七分便可足射三百步外,箭去如电如风,快得让人根本无从反应。
刘错见洛长风上前,便也抬步跟了上去,手持钨铁长弓,引箭上弦,遥遥平举正对一百五十步外的洛长安,目露凶狠之色。
王嵩见洛长风和刘错都已开弓指向洛长安,而且各个眼藏杀机,很明显是要将洛长安一箭毙命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已经射过两箭而仍然未能拿下洛长安性命的他,岂不是大失颜面?于是,连忙上前一步,与二人并肩而立,上弦开弓,箭指洛长安。
洛长风、王嵩和刘错彼此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一个呼吸间同时松手,三支长箭呼啸而出,直指洛长安左中右三方而去,显然是要彻底封住他的退路,一举击毙。
嗖、嗖、嗖,洛长风、王嵩和刘错三箭齐发,声如连珠,气势冲天,可就在这边声起的刹那,又有嗖的一声更为清澈响亮的锐响从另一端冲天而起,众人转头相顾,只见傲然长立的洛长安手中握着之前投掷在地的宝雕弓,身前三支雕翎箭气势如虹,长飞而出。
一弦三箭!三箭一声!
众人不觉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追着那三支雕翎箭而去,只见流光闪过,啪啪啪三声轻响,竟将洛长风、王嵩和刘错射出来的三支长箭从中剖开两半,长箭去势不减,噗噗噗三声闷响,又将洛长风、王嵩和刘错三人贯喉而过。
以箭剖箭,继而贯喉!这是何等精准而力沉的神奇箭术!
咚咚咚三声轻响,洛长风、王嵩和刘错带着惊诧起了一半的骇然之色仰天倒地,死不瞑目。
四周围观的众人这时候方才回过神来,哄然喧哗开来,再看向冷面寒霜的洛长安的时候,眼神就都躲躲闪闪、满藏惊惧之意了,谁让他们适才还对洛长安极度辱骂嘲讽来着,在那惊天一箭的威慑之下,不心虚都不能啊!
洛长安缓缓出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然变得强劲坚韧的宝雕弓,心底不禁暗自一声感叹。昨日他跟萧半如说要来参加秋闱大典的时候,也说了自己只是来凑凑热闹,不想有太过抢眼的表现,所以向萧半如索要一张疲软的长弓。可是萧半如却说为防不测,将萧家祖传的紫金弓给了他带来。
这紫金弓有一个妙处,它是一张活弓,可以按照个人情形,调整弓弦和弓角,洛长安适才佯装不堪忍受众人羞辱而愤然掷弓于地,实际上却是悄然启动了紫金弓上的机括,将疲软无力的长弓收缩成了一张劲满力足的强弓,这才趁洛长风、王嵩和刘错三人麻痹大意之际,一举逆袭毙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