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安上来不问徐崇景提前开宴之责,而是冷然直陈南门外的紧急军情,这让徐崇景很是意外,有问鼎侯布公权远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青门峡里里外外的事情,他自然很是清楚的,只不过他有些摸不准洛长安直言军情到底用意何在,是以也不作答,自顾满饮一杯,哈哈笑道:“长安小兄弟晚到了,可要罚酒三杯,罚酒三杯。”
洛长安半步不让,嘿嘿一笑,冷然沉声说道:“狼军就要破城而入了,徐帅尚有兴致在此饮酒作乐,这是要将青门峡拱手相送与北方夷狄呢?还是提前为狼军破城庆功?”
洛长安一非朝廷大员,二非军中悍将,由他来说这话管这事,多少显得有些狗拿耗子。
所以徐崇景的一张肥脸很快就板了起来,他今天请洛长安赴宴是受北边小汗王拓跋野所托,是要取洛长安性命的,可是他尚未发难,就被洛长安给顶上了墙,叫他如何不怒,只是怒则怒矣,一时间却又发作不得,毕竟此刻大堂之上坐着的,并非全部都是他的心腹。就拿洛长宗和朴柳而言,便不是他所能轻易指使的,之所以请他们赴宴,无非是想借洛长安的人头,敲山震虎,让此二人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要找茬罢了。
徐崇景阴沉着脸死死地盯了洛长安一会,见他始终一副义愤填膺半步不退的模样,忽而咧嘴一笑,重重的一摆手,将堂下旋舞的胡女和乐师尽数挥退,待得大厅中一片沉寂,方才满是戏谑之意地说道:“长安小兄弟身无名爵却仍是如此忧国忧民,实在令人感佩。既然狼军攻城在即,长安小兄弟可有退敌良策?”
徐崇景之所以有此一问,也是因为看到了洛长安身旁的醉三千怀里抱着一幅羊皮地图,他可不认为洛长安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郎,又是初来乍到,能有出什么好的计策。反正青门峡是要献给北方夷狄的,也就不妨听听洛长安怎么说,如果他当真说出什么计策来,一则自己可以有所防备,二则事后可将献关之罪嫁祸过去,或许能够得保自身无虞。
徐崇景残暴嗜杀,又心胸狭隘,但并不代表他傻,问鼎侯这次安排他献关,不管他做得好与不好,只怕都是难逃一死,卸磨杀驴和丢卒保车的事,问鼎侯可从来都没少干,丰州城的侯庭芳便是很好的前例。此时若能给自己找一个替罪羊,又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徐崇景这也只是灵机一动,临时起意,一旁的老七则是浓眉微微一挑,脸色陡然一沉,冷冷地扫了徐崇景一眼,他还没遇到过为问鼎侯办事还敢有心推诿责任之人。
徐崇景假装没有看到老七的怒然之色,自顾似笑非笑地看着洛长安,既不表现得太过阴冷,也不表现得太过热情,以免洛长安起疑而萌生退意。其实,这完全是他自己找罪受,不管他怎么样的一个姿态,洛长安今夜定然有进无退。
洛长安之心智通明,岂能不明白徐崇景突然而起的小心思?当下也不作任何表示,只是蹙着眉头转身慢慢望向在座的其他人。
徐崇景只道洛长安是顾虑堂中有人泄密,哈哈一笑,说道:“长安小兄弟放心,这里坐着的都是对我大乾忠心不二之人,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洛长安也不过是故作姿态,吊一下徐崇景的胃口,此刻听他这么一说,便冷着脸点了点头,转身伸手去接醉三千怀里的羊皮地图。不过没等他触碰到地图分毫,醉三千却已冷着脸上前一步,横着地图一扫,将徐崇景桌案上的酒食尽数扫荡在地,激起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油渍汤汁将地上华丽的绒毛长毯浸透,令徐崇景很是肉疼地眼角抽搐起来。
醉三千不闻不顾徐崇景眼底的怒色,重重地将羊皮地图往桌案边缘一放,解开束缚的绳索,慢慢铺展打开。洛长安适时上前,探腰俯首,招引着徐崇景一起往打开了的地图上看去,弹指点中青门峡北门外的一处山洼之地,极是镇静地说道:“夷狄大汗王帐便在此处,因为狼军一半主力已然深入青门峡南门以下,余下的一半狼军主力,大多都盘踞在北门四周,王帐的防备极为空虚。徐帅可以遣两员大将,率三万轻骑星夜奔袭,必可将夷狄大汗一举成擒。”
徐崇景本来俯首盯着地图只不过是意思一下罢了,可听到洛长安的计策之后,不由得脸色突变,因为有问鼎侯远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的缘故,北门外的狼军防备确实比较松懈,为了造成北门危急的局势,王帐附近的兵马也都早已抽调到了狼军阵前,此刻确实空虚无比,别说两员大将率三万轻骑,就是一员大将领轻骑三千,亦可如入无人之境,擒杀夷狄大汗。
若此次当真是两军对垒,洛长安这擒贼先擒王的釜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