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点用意,只不过他更多的是出自对萧半如的欣赏和感激,以及对说出这两句话来的夫子和道祖的景仰。倘若当真如隐王姬谅尘所料想的那般,也未免把他的格局看得太低了。
叶长门还没看到那幅字,陡然听到隐王姬谅尘的冷哼之声,连忙抬眼去看,待看清墙上挂的是当初萧半如在来龙城的大船上教洛长安练字时写的那幅,眉峰不经意地皱缩了一下,回头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洛长安一眼,见他仍然一副泰然洒脱的姿态,心知今日只怕算是白跑一趟了。想着如此人杰不能为隐王所用,不禁暗自感叹不已,忽而不觉又想起洛长安前几日唱的那首道歌里头的“咸其自取”四字,更是微微一震,有意无意地扫了隐王姬谅尘厚实宽广的背影一眼,心在默默的叹息中渐渐平静下来。
隐王冷哼一声之后,负手默默地将其他几面墙上的字画看了一遍,或许是因为心中有气,所以看得并不仔细,很快就看完了,回头扫了仍然像个二世祖似的晃荡在老藤椅上的洛长安一眼,抬手一指高墙上的那幅“道儒分争”的字幅,冷冷问道:“那幅字值多少钱?”
隐王姬谅尘不直接问多少钱,而是问值多少钱,这里头的意思可就多了,可以理解为他想买,也可以理解为他压根不想买,只是讽刺性地对三阳宫在洛长安心底的重要程度的诘问,又可以理解为他要借今天这个机会,把在黑龙潭欠洛长安的人情用钱给还了。
洛长安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头也不回地淡然说道:“那幅字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有价不卖,店里还有其他的字画,若有喜欢的,三百金一幅拿走,若都不满意需要我临场动笔的话,至少黄金千两,而且我一天只作一幅字画,先到先得。”
既然隐王姬谅尘要做他第一笔生意还他一个人情,洛长安正好借此机会把自己这斋心堂的规矩宣扬出去,免得日后自己的字画倍受哄抢的时候,被人纠缠得焦头烂额。
隐王姬谅尘听到洛长安一是拒绝了回答自己质问那幅“道儒分争”的字的价值问题,二是狮子大开口让自己花三百金买他那些破字画,分明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但是他只要三百两黄金,则实实在在是既得便宜又卖乖,一点也不给自己留面子。要说三百金对一幅名不经传的腐儒所作的字画而言,确实算是天价了,可是对于堂堂一个亲王的身家性命而言,则未免显得太过卑贱了。
隐王姬谅尘可不是好惹的主,今日这刚进斋心堂不过盏茶的工夫,竟然一连吃了几道暗亏,心中的怒气可想而知,只见他皱眉沉沉冷哼了一声,抬手抻着一根食指,往墙上挂的各色字画上扫了一圈,冷冷笑道:“就你这张牙舞爪的涂鸦也值黄金三百两?临场作画还要千两黄金?莫非你临场作画比背后作画能多出一只手来?还是说你这些字画都不是你自己作的?”
隐王姬谅尘的话响亮而透彻,通篇都不带一个脏字,但却把洛长安骂得不轻,什么叫临场作画比背后作画多出一只手来?有那第三只手,他洛长安还开什么字画铺子,干脆去偷去抢岂不更加方便?这分明是在骂洛长安偷蒙拐骗呢!
一旁早点铺子里吃豆花的人很多,陡然听到隐王姬谅尘这一声断喝,不觉纷纷转头相望,有几个心思玲珑的人,品出了隐王话里的真意,顿时悄然与身旁的人咬起了耳朵,不一会儿,隐王话里骂洛长安坑蒙拐骗的意思就传开了,一时间,十之八九的人都用一种怀疑、审视、提防的眼神,往洛长安身上各处瞄去。
洛长安仿似恍然未觉,仍然在藤椅上悠哉悠哉的晃动着。要说今天也实在是巧,他当初打算开字画铺子的决定,是在流云台为醉酒后的慕容醉作画时作出的。当时作出这个决定之后,他便耗费大半个夜晚和全部的心思画了一幅美人山水图,想着是让慕容醉为自己当一回活广告,无形中帮他打开字画铺子生意的局面。
今天恰好慕容醉就在现场,不管别人怎么怀疑猜忌他洛长安,想必慕容醉绝不会对他有半分怀疑,而且定然会为他解围,由此,他才显露出一副稳坐钓鱼台的从容姿态。
果不其然,隐王姬谅尘的话音刚落,那边刚好吃完早点的慕容醉,也就是醉三千便含腰站了起来,转身一边往字画铺子的半堂走去,一边脆声说道:“我愿出三千两黄金,求洛大师为我再作一幅画。”
不是黄金千两,而是三千两黄金,不是作一幅画,而是再作一幅画。
早点铺子那边正用无比怀疑的眼光打量着洛长安的众人,只觉被雷击中了一般,一时间浑浑噩噩,不能自持,一则是惊讶于醉三千出价之高,二则是惊讶于醉三千的美貌,三则是惊讶于醉三千如此一位高富美竟然刚才就坐在他们身边,喝着和他们碗里一样的豆花,而他们却无一人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