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宜交给了隐王负责,我曾在老马面前提过你在苍山侯府论剑的事,没曾想他又给传到隐王耳中去了。”
洛长安一听是这事,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又皱着眉头不说话了。他知道叶长门说话拐了个弯,不管是叶长门在隐王面前提他的事,还是西城老马在隐王面前提他的事,用意自然是好的,一则是向隐王举荐他,二则是希望他有个好前程。
不过,重新启办武极殿,这件事情可不简单。
一则武极殿荒废多时,要重新启建,亭台楼阁都还好说,人从哪里来是一个大难题。大乾王朝已经有一个三阳宫了,朝廷的诸多人才也都是由三阳宫培养出来的,可以说三阳宫在大乾黎民百姓的心中,甚而比朝廷更重,众人对三阳宫的虔诚和热情,不是重启一座武极殿就可以挽回的。
二则朝廷此时重启武极殿,或者说是新登帝位的姬无忌重启武极殿,其居心有些叵测。很明显,三阳宫这座为大乾培养输送人才的圣地,一直都由问鼎侯布公权和文渊大学士花余庆牢牢掌控着,朝廷和他姬无忌都插不进去手,至于说三阳宫后面两座大山里头的书院和道院,更是连布公权和花余庆这两个挂着客卿长老名分的人也都插不进去手,他姬无忌更是没有办法。
因此,姬无忌这才动了心思,要把武极殿给重新弄起来。只是做这件事摆明了是要从布公权和花余庆手掌里抢夺可用可造之才,那是要往死里得罪这两尊大佛的,搞不好便会遭到疯狂打击报复,遭受灭顶之灾。于是,姬无忌把这件事情交给隐王去办,办好了,朝廷受益,办不好,隐王遭殃也与他无关。
洛长安想到姬无忌让隐王负责督办武极殿重启一事里头的猫腻,沉默了许久,方才微微叹息了一声,说道:“隐王不是说他自己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神智失常的么,怎么还有精力去操办武极殿的事?”
叶长门也不傻,洛长安能想到的,他之前自然也早就想到了,此刻听到洛长安话音里暗藏一丝戏谑之意,不禁也是微微一声叹息,静默了一会,说道:“隐王当年遭逢劫难,家破人亡,至今已是孤家寡人,他只想为大乾江山,为祖宗基业,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洛长安也知道自己能想到的事情,隐王乃至隐王身边诸如叶长门这些人都能想到,刚才一声慨叹不过表达一下情绪罢了,并没有折损取笑隐王或者姬无忌的意思。此刻听得叶长门这么一解释,不由得剑眉微挑,嘴角上扬,倒真的有几分戏谑轻视的味道了。
当今乱世,欲成大事者,必先存其身,朝夕惕若,如履薄冰,哪有像隐王那样贸贸然往前冲的道理?再者说,隐王当年贵为太子,明知朝中权臣联名上书逼迫文景皇帝罢黜他这个太子,他却还是不小心让对手钻了空子,给掳到伏魔井下困了十六年,从此妻离子散,沦为孤家寡人一个。
倘若隐王当初真为天下计,定然会更加隐忍收敛,步步为营,直至问鼎天下,中兴大乾。可以说,大乾王朝近二十年来的急剧衰败,与其说是权臣乱政、民心离乱所致,倒不如说是大乾皇室子孙中没有一个真能人的结果。
尤其是隐王,他承载了多少志士仁人中兴大乾的期望!诸如西城老马和叶长门这些人,时隔十六年,仍然对他忠心耿耿,可见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分量有多重!可见他当初收不住性子而被人掳走从而致使大乾江山急剧破碎辜负了大家有多深!
洛长安想到了这些,忽而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索然无味起来。从隐王而今的行事风格来看,在伏魔井下困居十六年,甚而包括他的家人之死等所有一切经受的苦难,都未曾对他起到任何启迪性的作用,他还是当年的那个太子爷,一点都没变。
不过,说来也不奇怪,按照伏魔井下那个眼神非常深邃的人说的,毕竟隐王只在伏魔井下清醒了五日罢了,其他时间一直都睡在镇魂棺里。而只是睡一觉就会改变一个人性格的事,显然并不可能存在。隐王性格上没有任何改变,也属正常。
想到这些,洛长安不由觉得造化弄人,不过很快他又想起另一句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仔细一琢磨,觉得比上次看到萧半如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感悟更深了一些,也更加要认同了一些。不管天道如何,自己一介凡人,既然活在这人间世,就该把当下这一世活好,活出个人样!
想到这些,洛长安自觉心中一畅,起身取过门角的大黑伞,撑开后一步跨进门外的雨里,心底忽而想起一句辞来,不觉胸怀激荡,哈哈唱道:“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而独不闻之翏翏乎?夫天籁者,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