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有事相求？你们每个来找我的人，不都是有事相求？当年如此，如今依然还是如此。只可惜，如今的我，垂垂老矣，还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
话语淡漠之中透露着一丝悲凉，让文雁不禁心中一颤。
“大人，您难道不想见见一个能继承您衣钵的人吗？”
文雁定了定神说道。
“继承我衣钵？”那黑影反问了一句，随即大笑起来，“我这残破身躯，留在世上都只是玷污世人而已，还有什么好传承的？你难道想将那人推入火坑、落入与我一般的境地不成？”
悲切的笑声似哭一般，回荡在大殿之中，仿若鬼哭一般。
“大人，您怎么能这么说？不管怎样，您都是我们曾经的支柱啊！”文雁有些激动，整个人似乎都无法自持一般，“大人，我不想见您一直这么下去，当初的您是何等风光？若不是因为……难道大人您不想报仇吗？不想让人再记起您的名字吗？”
“报仇？”黑影喃喃自语起来，整个人陷入了恍惚之中。
曾经的她，是天下瞩目的第一美人，艳冠上京，歌舞才情无一不是当世无双，可最后依然无法逃出这个牢笼，被困死在此。
若不是那个人的话，或许，早在十多年前她就已经死了……
只可惜，就算是那个人，也依然抵不过这座如囚笼一般的皇宫……
身躯一颤，那黑影突然低下身来，低声啜泣起来。
“慧敏，对不起、对不起……”
文雁看着她那如同孩子一般哭泣的模样，也不禁落下泪来。
作为少数几个知道当年之事的人，文雁又何尝愿意看到她如今这般模样？
当第一眼见到丁佳艺的时候，文雁就不由想到了她。
而是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眼前女子时，以一种虔诚无比的心，仿佛仰望着一座无法攀登的高山。
丁佳艺身上的傲然、气质，都和当年的她十分相像。
文雁看着她如发泄般的痛苦，立在一旁默不作声。
良久之后，幽幽的声音才从那人口中传了出来。
“明天找个时间带她过来让我见见吧！”
文雁心中倏地一喜，大人终于想通了么？
那黑影缓缓站起身，身形削瘦无比，却依然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不要告诉她我是谁，也不要让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否则的话，你和她，都无法活下去。”
幽然说完最后一句话，黑影转身走回大殿深处，背影在文雁眼中渐渐消失不见。
当文雁离开这冷宫时，浑身像是被寒风侵蚀过一般，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大人，这是唯一能为我们一族报仇的机会，请原谅我的自私，只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低声轻语犹如沙沙风声，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