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初资金断线连生活都成问题。
而小书韵却正值成长期,嗷嗷待哺。
出于报复心,徐静初撞死在凌峰的车轮下,叫凌峰对书韵的出身更加百口莫辩。
给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带上绿帽子,再给他加上紧箍咒,叫他一辈子都摘不下那帽子,这就是徐静初对凌峰的爱。
爱到极致,恨到极端。大约敢爱敢恨的女人都这样。
凌琪和商怀桓补充着把上一代的恩怨讲完,书韵倚在沙发里,支颐陷入迷惘中。
她那明亮的眼睛低垂着,被蝴蝶翅膀一般的长睫毛覆盖住,不仔细看,还像个累着的睡美人。
关于母女的恩怨,书韵调查了十六年,商怀桓与凌琪所讲的大概她都清楚,但除了竺志维这一段。
五年前她嫁给商怀瑛不得不中断对父母的调查,可五年前她即便再怎么暗中布置,都有一股不知来自哪里的力量肘阻着她往真相的方向靠拢。
现在想来,大约凌氏、竺氏,早早就对她产生了怀疑。
竺氏从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是竺婉琼的天下,难怪商怀瑛能够用她的身世逼着商怀桓离开。大约竺婉琼也不会不知道她的身世。
可是商怀瑛何故要这样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娶她呢?难道就因为她是商怀桓的未婚妻?难道就为了把她锁在秀园里日夜折磨?
从血缘上论,她和商怀瑛是嫡亲的表兄妹,她和竺婉琼还是姑侄的关系。可是商门五年,坑害她最深的却正是他们这对母子。
如果还念着血缘的情分,一个商怀桓的过去何至于让他们这么不遗余力地对付她?
难道还因为竺志维的关系吗?
因为竺志维竺婉琼不得不嫁给商安年。等于说,毁了她的一生。可当初,竺志维有拿刀逼着竺婉琼去嫁吗?
从竺志维为朋友可以倾囊相授,为爱人不惜虔诚救赎来看,竺志维再浑蛋也不是拿妹妹幸福换取自己自由的人。
“不行!”书韵蓦地一声打破莫宅的宁静,“我得回家去问问爸爸。”
凌琪拉住书韵道:“不用去了。去了也没用。妈妈去世那年,爸爸答应过妈妈,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再提起‘徐静初’三个字,再也不会因为你妈妈而致使我们这个家再经历风雨。”
“那是他答应你妈妈的。我妈妈还没答应呢!我还没答应呢!因为他们的错认,我莫名其妙当了二十七年的凌家私生女。如果他不知道就算了,可他分明知道我不是。难道二十七年后,我又要莫名其妙再担上竺氏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名声吗?凌琪,哥哥,我不想再错一次!我需要爸爸亲自告诉我。”
凌书韵看似波澜不惊,其实,她到底没能接受她是竺家人的命运安排。
竺家母子害她匪浅,以她睚眦必报的心性,在处理完商妍孜之后,如果一切顺利,她下一个对付的目标就是竺氏。
黎池布置已久,但万事俱备,该起东风的时候却刮起了西风。这一场意外,实在叫人无法收拾。
按照推理,应该是当年竺志维欠了竺婉琼母子,所以父债女偿,她替父亲还债情理上说天经地义。
但是,推理本身就有疑点。而且,书韵也不认为,父亲的债就得她来偿。竺志维还有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女儿竺一诺,可见当年竺志维也未必真心对待自己的母亲。即使母亲作为竺志维首位未婚妻的影子存在于单身并且据说是痛改前非的竺志维面前,依然没有收住一个男人花天酒地的心思,那算什么痛改前非?
二十七年来,风城就像一座牢笼,困锁了书韵最美好的年岁,二十七年后,她终于有能力挣脱这个牢笼,她有她的计划,完成妈妈的愿望,做一个勤劳的城市保洁工人,冲洗整洁这座城市。
但是,竺志维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不想再想当年的母亲一样,仍旧是半途而废。
她不认,死都不认。
她宁愿做凌氏不起眼的小私生女,也绝对不做竺氏或许可以一步登天的大女儿。
书韵不知竺一诺是真傻还是被爱情气昏了头。揭
穿她的身份,其实对竺一诺百害而无一利。
竺志维终身未娶,竺一诺是竺志维从外面抱回来的亲生女儿,其母不详。当初是竺氏唯一的继承人所以没有人敢质问她是不是私生女。
而如果,当书韵的身世大白,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越过那位花架子。
竺婉琼就算再怎么把持着竺家,如今竺志维回归,竺婉琼又中年丧子,怎么跟他一个膝下有两个女儿的人竞争?
说不定因祸得福,竺氏的将来还会是书韵的。
但是,剧本不应该是这样走的。书韵的剧本里,竺氏只有破产,才能解开她和黎池的心头沉恨。
书韵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她要离开莫宅,回凌氏老宅。
凌峰爸爸自从凌琪的母亲去世后,晚上大都会留宿在老宅。
不知不觉,书韵忽然觉得“凌峰爸爸”四个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感觉很随意却又仿佛即将失去一般倍觉珍贵。
书韵懵懵懂懂,向前横冲去,莫宅大门打开的时候,一头撞上了风风火火赶来的黎池身上。
“他们决定暂停书韵在风商银行的所有职务,并且封存起诉法律封存书韵所有的股份。我来的路上还听说了,商安年已经联系律师准备起诉了。”
黎池一向镇定自若,但今晚因为书韵,连他也变得慌乱无章了。门才打开的时候,明知自己被不明屋体撞了个满怀却也无心理会,第一时间要把前线最新的情报报告给他,或者他们现在唯一可信的盟友。
可这样的情报早在所有人的预料范围内,凌琪与商怀桓听他说完,无动于衷,倒是双双瞋着眼看向黎池的身上。
黎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下,当即明白。
原来到这时候了他们还不忘吃他的醋。
“书韵,”黎池既无奈又爱怜地抚摸上书韵的头顶,“来的路上还听说了,竺志维已经联系律师去给商妍孜办理取保候审的手续了,商妍孜她现在是竺志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