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向德宗密告郜国公主以私通为名为太子李舒网罗党羽。德宗震怒,yu废太子李舒改立舒王李谊,后虽因重臣李泌劝谏而未果,但两家仇怨已结。
李舒xing情宽厚,不计旧怨,登基后循例封李枚为蒲江郡主,配与进士龚明为妻。宪宗李纯对这段恩怨却难以释怀。元和五年六月,他借口李枚行为不检褫夺了她的封爵,贬为庶民。龚明投贼后,按律家属当籍没为奴。丹王李俞以李枚系李唐宗室入宫为其求免,反被李纯斥责了一顿。丹王因此郁积于心,三个月后,于元和十五年二月病故。
李枚旧有才名,诗画歌舞冠绝一时,二十三随时与郭瑗、念善伯汪社、西江夫人等人发起“绿陇诗社”,与白居易、李绅、元稹、柳公权等文坛巨子交相往来,盛名盛极一时。元和十四年籍没为官奴后,改名玉静子,执业平康里,公然打出大唐皇室宗亲的旗号,一时风头无双,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
李枚一改旧ri做郡主、混诗社时的那股子清高冷艳,明码标价,对各方恩客有求必应:付三百金,得陪坐品茶一瓯;付五百金,得抚琴吟诗一首;付千金,得红罗帐底滚一晚。
公子王孙、巨贾大豪慕名而来者数以百计,豪掷万金,只为一亲大唐郡主的芳泽。事情闹到最后,教坊司不得不出面干涉,压迫她所在的东篱院将李枚的缠资提高十倍。门槛高了,客人少了,枚郡主有价无市,门前冷清,不过名气却上去了,年近四旬的枚郡主俨然成了东篱院的一块金字招牌,被东篱院高高供在头顶。
教坊司的这一招既全了某人报复恶心她的目的,又全了李唐皇室的脸面。教坊使刘克明有大功于社稷,因此步步高升,一俟新君登基就接任了大盈库使,成为天子心腹重臣。
郭瑗每回来都着男装,每次都出资捧场。李纯恶心他的郡主堂妹,李枚也在恶心她的皇帝堂兄,二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郭瑗也觉得无奈。
“一曲抚完了,客人请便,不然另外要加钱的。”李枚命侍女搬来琴匣,准备收拾她的琴。郭无忧看了眼守护在门口的清风清月,清风取出一个锦袋摆在李枚面前。
“此物值三千金,我要在邻水院住三晚。”
李枚冷笑:“你来捧我的场,我感激你。可话我要说明白了,他要是也来捧我的场,我可是不会拒绝的。毕竟来者是客嘛,而且我对这位小哥实在是一点也不讨厌。”
“他来,我就把你让他。”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李枚抓起案上的锦袋,掂量了一下分量,丢还给郭无忧,忽然寒下脸来,说道:“你这算什么?这还是那个拿得起放得下的郭无忧吗?你果然心里放不下他,就去找他说清楚。他乐意接纳你,你们就继续走下去。他瞧不上你,你也落个清静。咱们诗照做,酒照喝,继续风流,继续荒唐。大唐换了新皇帝,枯木又逢chun。再不玩就真老了。”
郭瑗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手臂,嗔怪道:“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我又没占你的便宜,钱我付了,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去,在这罗嗦个什么劲。”
李枚冷笑道:“好好好,你尽可以在这傻等。可我要跟你说清楚,他昨晚来过了,告诉我他不方便去玄真观,他是不是在暗示你可以去找他呢,哼,谁知道。我不在这碍你的眼了,希望他今晚能再来。”李枚抱起她的琴出门去了,阳光明媚,她可不想陪着纠结的老姐妹闷在屋子里。
郭无忧却很享受眼下的这一丝静谧。
李纯暴死后,她的玄真观就再不得半分安宁,她的皇太后姐姐和外甥皇帝显然已经忘了还有她这么一个亲戚,但有些人显然没有忘记她,嫉恨她的人恨不得拆了玄真观,让她无处容身才甘心。
她想过出门去流浪,路线早已盘算好,并已准备好了行囊,却因为他而耽搁了。八天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他求李枚约自己出来见面,向自己请罪,他有什么罪呢,刺杀皇帝的是陈弘志,他不过是一个被裹挟的帮凶,他既救不了大唐天子,没有他大唐天子也早晚有这一天。这点早已注定,至少在十年前她就预测到了。
他劝自己离开长安出外散散心,话说的很隐晦,但她还是能测出他的用心,他是担心自己有危险。皇帝遇刺身亡,临终对她没有做任何安排。囚禁她的监狱大门被打开了,她可以走出去,别人也可以走进来,会有好人也会有坏人。眼下这种混乱局面什么都可能会发生,出去躲躲也许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昨天他又到了这,自己昨天一夜没睡踏实,一早就到了这,这算什么,是缘分吗?可若是缘分,自己昨晚为何不能来,若是缘分,他为何不是今天来?
在这等上三天,如果是缘分就抓住他,如果不是,自己就可以彻底死心了。一个罪孽深重的人是没资格去追求幸福的。
郭瑗坐在窗前发了会呆,身子就慢慢斜躺了下去,这时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刚用过早餐,不宜躺卧。留心身体。”说话的是清风,冷言冷语。郭瑗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忽然暖洋洋的,她对清风说:“你留下来,我和明月出去散散步。”
郭无忧在东篱院等了三天,李熙没有来,第四天一早她告别李枚,带上清风、明月,牵上她的大青马踏上了东去的旅程,她撕毁了事先做好的计划,既然是自我流放,用的着什么计划,随xing而行,随遇而安,走到哪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