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月里,守军阵亡超过三千五百人,除了中高级将领,已经找不到一个老兵了。与配给制相适应的是军管制的推广,所谓“军管制”简单地说就是把舒州城彻彻底底地变成一个大兵营,城里没有官、吏、军、民之分,只有男兵和‘女’兵,所有人都必须结营居住。按‘性’别和年龄分配守城任务。现在舒州城里所有人只做一件事——守城。人、财、物必须围绕这条主线配置。
对于一座由流民组成,基层组织几近瘫痪的城市来说,想要达到李熙的军管要求并不容易,在李熙最苦难是时候,李海山及时向他伸出了友谊之手。第一次攻城失败后,李海山下令将三面围城变成了四面围城,试图凭借绝对兵力优势一口吞下舒州城。
为了策应卢士枚,裴度于大圣二年十一月初,下令庐州军六千人和寿州军一千五百人南下驰援李海山。寿州地处南北之‘交’,是淮南的东北‘门’户,是唐国防扼河朔藩镇军南下的一道屏障,战斗力极强。李海山正是得寿州军相助,才改变策略,准备啃下舒州这根硬骨头,给大圣国的军心士气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他的计划得到裴度的首肯。
四面合围掐灭了舒州百姓最后一线生的希望。此前虽然城中盛传围城唐军不放百姓出城,也有许多人亲眼目睹唐军在城外‘射’杀出城逃难的百姓,但人心就是这么奇怪,没有降临到自己头上的痛苦永远不是真痛苦。心存一丝侥幸,认为唐军不会赶尽杀绝的人还是大有人在,这些人顺大流的也参与到守城的民军队伍中,但却时刻准备着城破之际朝江边溃逃。
因为他们发现江边并没有唐军驻守,江边那一望无际的芦‘花’‘荡’给了他们莫大的希望,只要出城奔逃两里路,往芦‘花’‘荡’里一扎,任你有千军万马也找不到一个人。
卑微如蚂蚁的小民百姓值得人家大动干戈去搜寻吗?
现在唯一的希望也没了,唐军在芦‘花’‘荡’前扎了营盘,驱赶从附近抓来的民夫砍伐芦苇集束,用做攻城的器具。站在城头望去,江边堆起来一座座小山似的芦苇束,剩下的就是等待时机攻城了。
陷于绝境的舒州军民接受了李熙的折腾,男‘女’分营,老弱病残孕幼被集中在内城居住,青壮男‘女’被分成男营和‘女’营,编为民军,现在李熙不仅要他们运送砖石和军械,还要他们拿起刀枪参与守城。
人是被随即点选的,打破了血缘和地域的界限,这么做的坏处显而易见,单个的人处在陌生环境中孤独而卑怯,往日的雄风浑然不再,男人像‘女’人,‘女’人像个孩子。但李熙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的能战的士卒已经损失殆尽,现在临时召集起来的民军数量庞大,而无人统领、训练和管束,他们但凡有一点血‘性’造起反来,自己只有灰溜溜出城投降一途。
但现实情况是一个老兵管束五十个民军丝毫不觉吃力,失去了家族和家乡的男男‘女’‘女’们谈不上丝毫的团结,作为个体,当他们面对陌生的集体,恐惧之后就是无条件的服从。
李熙用仅有的力量组建了六支督战队,日夜驱使他们四处巡逻纠察‘奸’伪,弹压不法,赋予他们对试图反抗者有临机决断的权力,可以放开手脚尽情镇压,督战队组建的第一天就杀了二十几个人,李熙把他们的人头悬挂在路口,让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
在绝望中‘迷’茫,在血腥中屈服。民军彻底被降服,真正的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杀头主动伸脖子。这样的一支军队战斗力十分有限,他们没有信仰,没有目标,没有‘激’情和勇气。他们完全是为生存的本能而战斗,这样的机会俯拾皆是,舒州民军在惨烈的搏杀中,数量急剧萎缩,战斗力却在成倍增长。
终于有一天,以擅打恶战名震淮南的寿州军完败于舒州城下,三位统军将领全体阵亡。舒州民军把战死的寿州军将领人头割下来用大锅煮熟,去掉皮‘肉’,拿来当球踢着戏耍。
这场‘激’战后,李熙就彻底放心地把舒州的军事指挥权移‘交’给了陈海道,舒州民军虽然还打着民军的旗号,但他们已经淬炼为一支纯粹的军队,服从、冷血、好战。
陈海道血与火中已经成长起来,虽然还不够成熟,却已足够犀利。天才人物的成长不可以凡人的标准去齐量,李熙相信他会做的更好。
东方已经出现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生命不息,战斗还得继续。
李熙去了粮库,再‘精’打细算,粮库也已经空了,所剩无几的粮包码的整整齐齐,军供院的判官开战后已经撤换了六个,两个是因为渎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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