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给姚素打个招呼,这种小事张仃发不知道就算了,姚素却是必须知道的,否则谁来替他遮掩呢?
姚素对李熙建兵营的事满口答应,李熙想要的无非是在账册上记上一笔,别人问起来有据可查,他相信这件事呈报兵部时会很顺利地批下来。
至于关照陈海道的事,姚素只能说是尽力而为了。
“尽力而为就好。”李熙要的就是这句话。陈海道还只是个队副,关照他有姚将军“尽力而为”这四个字就足够了。
回到东南王府,张默安已经在等候,他详细地向李熙回报了新兵营的营建进度,李熙整体还是满意的。张默安特意提醒说新兵营和王府之间有一条水沟相连,年久失修已经淤平,但若费些力气清理后,可以改造成一条沟通王府和兵营的密道。
张默安建议李熙修建这条密道。
李熙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连夜跑去看了一趟,水沟长约一里,两边长满了荆棘杂草,因为两侧居民倾倒污水垃圾而变得臭气熏天。李熙简单地测算了一下工程土方,眉头一皱,说道:“动静太大了,怎么才能掩人耳目呢。”
张默安道:“由长乐县出面疏浚沟渠,先晾上一段时日,等没人注意了,再接手过来,密道修好后,在此修成一条街。两边盖上‘门’面房,因为地理偏僻,商户会很少。可以掩人耳目。”李熙道:“修条街太折腾了,起屋修座道观吧。也好沾沾仙气。”
看了一会,李熙从东‘门’回府,张孝先派人来请他赴临时内朝会。近来鄂岳战事紧张,召开临时内朝会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晚上开什么会?
李熙让阮承梁派人去‘毛’耀、曹曛等人府上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各府都在互相询问,谁也没‘弄’明白晚上开会为哪般。
不久,姬禇和杨卓二人分头到各王府促请诸王尽早与会,二人稍稍透‘露’了一点消息:事关西征军的成败,军情紧急,故而连夜开会。
李熙将信将疑,军情瞬息万变,遇有紧急军务开小朝会议决即可,用得着十王共议吗?
会议地点还是北极殿,岛上灯火通明,龙炎池的水面却是黑黢黢的,浆起水‘花’哗哗。李熙心头一阵紧张,他水里的功夫可是很一般呐。
好在有惊无险。脚踏实地,李熙顿感踏实,他擦了擦额头,大步迈向北极殿。
王喜、曹谷外出,内朝会只有十王参与,李熙是最后一个到的,还在北极殿外他就听到张孝先和曹曛在争吵,彼此都不太冷静,同时他又看到刘夏和陈苏两个人也在辩论着什么。‘毛’耀在一旁,一会帮刘夏两句,一会帮陈苏。一会自言自语,嘀嘀咕咕。
李熙咳嗽了一声,刘夏和陈苏两个人结束了争执,张孝先也闭了口,唯有曹曛还在喋喋不休,秃头胀的通红。
“……就算丢了舒州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有水师,进退自如,蕲州若使,大军必然军心溃散,后果不堪设想。”
“哇,蕲州都守不住啦,怎么会搞成这幅局面?”李熙皱着眉头说,“地图,地图,地图在哪?”
崔雍用拐杖指了指挂在北面墙上的地图,地图很大,大圣国万里河山尽收眼底。
“黄州没有丢嘛,鄂州也还在,那蕲州怎么会丢呢?怪了,谁这么懂得用兵?”
“还能有谁,卢士枚呗。一招并不高明的迂回包抄。”崔雍用拐杖点着蕲州。
李熙道:“这应该叫孤军深入,周围都在我军的控制中,一口吃掉就是。”
“说的轻巧,吃,五千潭州军‘精’锐呢,小心崩掉你两颗牙。”曹曛愤愤道。
“五千潭州军?卢士枚一共不过八千人,五千在蕲州,那他潭州‘门’户岂不‘洞’开?索‘性’单拳直进,直捣他老巢,看看谁先倒下。”
张孝先尖着嗓子嚷道:“山南军李海山部正在攻打舒州,潭州城外有几千清海军,一拳是打不倒卢士枚,三万西征军就会陷入重围。我意全军向后拉,夺回蕲州,在舒州城外全歼李海山部。此番西征宁可寸土未得,也不应冒全军覆没的风险。”
曹曛道:“蕲州虽失,黄州和鄂州、沔州都还在咱们手里,只须稍作休整,直捣潭州并非不能,此刻回撤,徒费粮草不说,死伤几千人劳而无功,怎向将士们‘交’代?”
李熙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继续打下去?”
曹曛道:“此刻我军士气正旺,鄂州等地粮草也很充足,退一步说即便将来战事不利,还可以退往江西,不见得就是个全军覆没的结局吧。”
崔雍道:“蕲州丢失,从鄂州到江西,只能奔袁州,山重水复,距离遥远,三万大军想平安到达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蕲州、舒州陷落,江州势难保守,江州一失,洪州‘门’户大开。洪州若失……”
“他们在动手,咱们也不必闲着嘛,舒州和蕲州都靠江,我水路两军齐头并进,夺取易如反掌。”崔雍的话还没说完,陈苏就很不客气地打断了。
“近来裴度屡次派斥候渡江侦测,可能会有所动作。”张仃发提醒道。
“动作是肯定会有的,不过应该不会有大动作。河朔藩镇最近几次向唐天子请求出兵南下助战,裴度一眼盯着我们,一眼盯着河朔的骄兵,他哪有‘精’力搞个大动作。”王弼笑呵呵道,不过他又立即补充道:“但也不得不防备,听说康乙全从长安又回来了,还带了百十个神策将,来意不善啊。”
李熙大致闹清了究竟发生了什么,西征大军进展顺利,一路西进夺占了蕲、黄、鄂、沔等州,正厉兵秣马准备夺占岳州进取潭州,抄了卢士枚的老巢,这节骨眼上,卢士枚棋走险招率五千‘精’锐弃潭州、岳州不顾,而跃进至蕲州,遏断了西征军与后方的联系,与此同时山南军主力在李海山的督率下进‘逼’舒州,舒州若失,西征军后退无路。
扬州裴度为了策应卢士枚和李海山,极有可能会策动新的攻势,至于是过江突袭圣京制造恐慌,还是向滁、和二州发动攻势,至今还难以判断。
李熙明白了召开临时内朝会的原因,事关西征军进退成败,张孝先岂敢独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