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识趣的郎君嫁了。”李熙道:“如今你也可以卷了跑路嘛,这点钱虽然不多,却也够你吃十几辈子不愁了。”
陈招弟悠然一叹,无奈地说道:“曾经沧海难为水,有了这一晚,打死我也不走了。”
李熙狠狠心推开腻在怀里的陈招弟,下‘床’穿衣,又说道:“那你就乖乖等着吧,韶州这个地方我是一定要回来的。”穿戴好衣帽,回望了一眼软在‘床’上挣不起身的三夫人说:“老夫老妻的,不必相送了,免得让人看你笑话。”
人都已经出了‘门’,李熙忽然又奔了回来,陈招弟斜倚在‘床’头正发呆,望见去而复返的丈夫,很默契地张开双臂,和他紧紧地搂抱在一块,一瞬间泪水就浸湿了李熙的衣衫。
旺财来促请李熙上路,由纱窗里望见此景,退了出去,光影闪动,陈招弟觉察到了,她狠狠心推开李熙,催他快走,不要回头。
李熙抱住陈招弟的头,重重地‘吻’了一口,推开她,心里忽然有些失落,不敢多留赶忙出了‘门’,越走心里越虚空,上了渡船回望凤凰台时竟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来。
财货太多,为策安全,李熙一时又抓了朱赫和李载风的差,以答应放他们回幽州为条件,要他们俩护送自己回长安,二人欣喜之余,仍不忘言语上对李熙一顿冷嘲热讽,笑话他贪赃枉法,搞的钱太多,走路心虚。
在充分领教了李熙的腹黑,吃了无数次暗亏后,二人早已改变策略,见了李熙后不再板着一副高傲的冷面孔,而是搜肠刮肚找些恶心人的话向他开喷,先落个嘴上痛快。
李熙道:“我是心虚,我是想仰仗二位虎威护送我回京,二位若是不肯,我不勉强。二位只管留在韶州,待两个月后,自己回幽州去。”
朱赫和李载风商量了一下觉得与其过两个月再走不如乘此机会脱身,长安多年没去了,去逛逛也不错嘛,背靠这财神爷,也可以‘花’天酒地他一回?打定主意,二人带上在韶州结‘交’的八个拜把弟兄,整备行装,跟着李熙车队上路了。
郴州李老三已于月前往襄阳赴任刘蔼幕府都训练使,家眷绿珠带着儿子还在郴州,杨艺来时曾到李老三处去过,绿珠知道,故而早早打发管家在城外驿站迎候,把李熙一行接到家中热情款待,殷勤奉承,无微不至。
她跟崔莺莺同出内教坊司,相见之后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崔莺莺说羡慕绿珠生了大胖儿子,升级为母亲,绿珠则说羡慕崔莺莺是正牌夫人,丈夫的千般宠爱集于一身。李熙见话头不对,赶紧拉着沐雅馨跑后‘花’园看‘花’去了。
暮‘春’时节,落英缤纷。
先前,李熙见绿珠给李老三生的儿子‘肥’胖可爱,就送了他十五个大金元宝做见面礼。沐雅馨有些心疼,当着人面不好说话,此刻在‘花’园里得到了机会,刚抱怨几句,李熙就喝道:“你心疼啦?那你也生一个出来嘛,你抱着他,我带着你,咱们挨‘门’挨户去拜望长辈,送出去一座金山要不了一天也就收回来啦。”
沐雅馨嘟着小嘴道:“这种事也不能全怪我一个吧,你也有责任的。”
李熙叫道:“我有什么责任,我日日浇灌,时时耕耘,地不长庄稼我有什么办法!”
沐雅馨捏着绢帕做拭泪状,娇嗔道:“那你是嫌弃我了,我投水自杀去。”
言罢兴冲冲地朝‘花’园水池奔去,李熙叫道:“水太浅,死不了人的。”见沐雅馨不听,恐她又玩水‘弄’湿了鞋,无奈只能追去。绕过一排爬满金银‘花’的竹笆墙,一个收脚不住,李熙一头撞在了沐雅馨身上。
沐雅馨张着嘴,满脸惊愕,用手向前一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李熙暗吃了一惊,水边‘花’树下,正有个白裙‘女’子痴痴而立,她披散着头发,腰不束带,如失魂魄。
沐雅馨投水是假,这个‘女’子投水倒像是真的。
李熙打个手势示意沐雅馨不要说话,他自己蹑手蹑脚走了过去,挨近了,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臂,叫道:“姑娘,你不要想不开呀。”
那‘女’子吃人一吓,“嗳哟”一声身子发软,顺势倒在了李熙怀里。
长发飞舞,脸‘露’了出来,一张娟秀‘精’雅的脸上,却斜着一道可怕的刀疤,待她看清李熙的容颜,惊讶地问道:“你是李……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