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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4.嫁娶(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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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两个土兵一手扯着葛大小姐的胳膊,一手掐着她的脖子,给她摆了个十分狼狈的姿势,心疼的不得了,只是土兵如此施为必是李熙所令,想到自己的‘女’儿的脾气,做父亲的什么也不敢说了,这准是她又把人得罪了。

    ‘女’儿啊‘女’儿,你得罪谁不好,得罪这个官府的无赖,无赖难缠,官府的无赖更是惹不起呀,你让老爹怎么救你呢。

    看到葛藤来,李熙主动说:“我与葛员外一见如故,情同兄弟,这个小东西出言不逊,骂完这个骂那个,还骂你叫老不修,我代葛兄小施惩戒,兄长没意见吧?”

    “没,没意见,教训的好。”

    “爹!你说什么?‘女’儿被人欺负了,你不帮我反而帮他,他是你什么人,是你亲爹吗?”

    葛藤默默地吐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李熙打了个响指,第三个土兵走上前,揪起葛篮篮的头发,往她粉嫩嫩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又脆又响的一个耳光,做爹的心猛地一紧。

    “啪!”又一个耳光扇过去,做爹的‘抽’搐了一下,紧闭双眼,封闭口鼻耳。

    “啪!啪!啪!……”

    听着响脆的耳光,听着‘女’儿嘶声力竭的惨叫,听着某人嘿嘿的冷笑,葛员外终于仰面栽了去,像根枯木桩。

    ……

    黄昏时,落了一层细雨,旺财骑马从韶州城赶到葛家庄时,两个庄客正在挂灯笼,他把缰绳甩给阮承梁,大步进了葛家庄。

    客堂前空‘荡’‘荡’的院子里,一个身材高挑,脸颊红肿青紫,披头散发的少‘女’孤零零地站在细雨中,她的衣衫尽被细雨打湿,贴在身上,冻的瑟瑟发抖,但她仍倔强地垂手站着,虽神情沮丧,却一副誓不妥协的架势。

    也许是个犯了错挨罚的婢‘女’,旺财边走边想,无意瞄了眼她的脸,心里忽就十分不忍,他摘下头上的竹笠塞在了那少‘女’的手里,‘女’子抬头望了他一眼,眼神充满怨毒,没等他转身,她就把竹笠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旺财吃了一惊,弯腰捡起竹笠,抹去上面的一点尘土,又递了过去,那‘女’子看也没看,劈手打落。

    旺财笑了,捡起竹笠第三次塞过去,那‘女’子没接也没拒绝,旺财又笑了一下,把竹笠扣在了她的头上,转身,脚步轻捷地朝客堂走去。细雨入帘,‘女’子默然抬头望着他,眼神渐趋柔缓起来,双臂不觉环在了‘胸’前,好冷,不想苦撑下去了,一念即逝,上排牙就开始猛烈猛敲下牙‘床’,心也揪成了一团,她躬下腰,蹲了下去,发出呜呜的哭泣。

    “大总管,这边,这边。”旺财踏进客堂,眼圈立即罩上一层湿雾,厅堂里很暖和,空气里飘漾着酒‘肉’香,听到李熙招呼,旺财朝一屋最光明处行去。

    那里摆着满桌的酒‘肉’,点着明晃晃的灯烛,李熙正斜坐着醉眼朦胧地盯着自己呢,他的对面,一个半老的乡绅正在喝酒,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喝的爽快、猛烈,人已经有七八分醉了,又似有满腹的心事。

    闻听李熙唤大总管,他抬起头来望了旺财一眼,嘿嘿笑道:“贤婿,来,这边,咱爷俩喝一杯,哈哈,篮篮以后就拜托给你了,这丫头从小让我宠坏了……待你费心了……”

    乡绅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提着酒壶,端着杯子来找他的“贤婿”喝酒,忽一个失足摔倒在地上,哼唧了两下,没爬起来,躺着就要睡。

    李熙唤过两个土兵:“拖出去,浇盆凉水,催吐。”

    旺财有些惊讶,却也不问,他垂首站着,等候李熙开口。

    “院中那姑娘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还满意吗?”

    “嗯。”

    “配的上你大总管的身份吧?”

    “……”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身上带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留下来做聘定。”

    旺财摘下‘玉’佩放在桌上。

    李熙哼道:“‘玉’佩定情,你当是唱戏呀,我问的是金锭、银锭、金珠、宝石,这些你有没有?”

    旺财摇摇头。

    李熙叹了口气:“聘定我先给你垫上,记得要还哟。”

    旺财点头。

    一番折腾后,葛藤清醒了过来,脸‘色’苍白,神情有些落寞,他从外面进来时,发现‘女’儿正蹲在雨地里哭,被李熙撩拨起来的一腔怨恨忽如冰山消融,‘荡’然无踪。

    因此当他看到桌上摆着的八锭金,八锭银,外加一盒珠宝首饰的聘定后,心一狠,便同意了葛篮篮和旺财的婚事。

    旺财只是杨家的一个管家,身在贱籍,无父无母,也无兄弟帮衬,不过人倒还不错,稳重、‘精’干、有智慧,家主这般为他‘操’持婚事,想来也的确是当他做兄弟看。

    参军杨貌似有些不着调,实际可能也的确不着调,不过这厮为人‘阴’损够无赖,还有一股六亲不认的狠劲,加上还算不错的家世背景,和十七岁就做了九品参军的好起点,只要命够长应该能熬出头,自己的‘女’婿跟着他将来或有出头之日。

    做父母的能为儿‘女’算盘的也就到此为止了,生死祸福,旦夕之间的事,谁能知道未来?

    又想,或许那无赖说的也对,是我太溺着她了,溺子如杀子,简单的道理,沉溺其间却难自拔,让她去吧,走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葛庄主痛快地收下了聘定,即吩咐家人去找媒婆,他要趁热打铁把婚事在庄里办了。

    李熙喝道:“想的美,我就这么一个兄弟,做上‘门’‘女’婿,入赘你家?‘门’也没有。等着,自有媒人来提亲,礼数咱们一样不缺,给足你葛员外的面子。”

    葛藤有些茫然,听这话怎么像土匪抢媳‘妇’呢,你娶我‘女’儿不该给我面子嘛,要不是遇上你这个无赖我‘女’儿还不嫁了呢,我‘女’儿长的是不好看,脾气还不好呢,可那是我‘女’儿,我的骨‘肉’,她丢不出去嫁不了人吃穷父母,我乐意,她吃的是我挣的,赔的是我的钱,我爱养她一辈子,你们管的着吗?

    不过这些话,也只能藏在心里,在李熙面前葛员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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