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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0.优雅地把钱赚了(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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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因小家而不顾大家?真是岂有此理嘛。”

    话虽这么说,李熙的一些举动还是让沐雅馨认定家贼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他还是想搬回来的,至于原因嘛,哼,他真能舍得把自己丢给山贼做压寨夫人,我愿意他还不愿意呢。

    十月中旬以后,韶州城内外处处一片紧张狂躁的气氛,流入城里的青壮越来越多,城里能找的活却越来越少。嗅到灾荒的气息越来越近,城里的商户们纷纷打起了备荒的算盘,生意能不做就不做了,反正开‘门’也做不到生意,空耗人力不说还容易树大招风,把不宜久储的货物出手,换成现钱攥在手里,准备粮食和清水,备荒猫冬,卑微地等候着‘春’天的到来。

    因为无所事事,聚集在街头的闲汉们每日高谈阔论,喧嚣吵闹,故作惊人之举哗众取乐,路人望之侧目,闲汉们则回以怒目瞪视,城里人不敢招惹,低头疾走,众皆喧然大哗,或遇见年轻‘妇’人,便并肩而行,故作亲密状,逢人便言曰吾妻如何吾妻如何,‘妇’人或厉声诘责,则轰然起哄,待‘妇’人低头疾走,则哄声更大,更有甚者袒‘胸’围堵,嬉笑怒骂兼靠蹭扣‘摸’,不将‘妇’人‘逼’哭死不罢休。

    或见‘妇’人丈夫、兄弟寻来,则一哄而散。久之,胆子渐壮,遇有‘妇’人丈夫、兄弟来亦不躲避,而是袒‘胸’相迎,拍着‘胸’口说:“有种往这来,打死你有种,打不死你就是缩头乌龟。”城里人见他光棍耍无赖,虑及家业家人,多数忍气吞声。

    偶有冲突,也是闲汉们取胜,仗着人多势众街斗取胜后,再抢入苦主家中,端坐堂上要吃要喝,稍有不从则厉声辱骂,虽有七旬老翁,骂起来也跟骂孙子似的。

    吃饱喝足,呼啸而去,若见苦主家室盈丰,则再索取若干财物,谓之保护费,扬言曰事后谁再来你家‘骚’扰提我名号,我必护着你家,至于名号则每到一家换一个,信口胡诌。

    待到事发,唤他名号时,人皆大笑,方知上当受骗。

    人或报官,州县两衙捕手上街驱散了事,人是不敢抓的,抓一人入监牢,则乡党常聚集数百鼓噪衙‘门’外含冤,昼夜不息,驱之不去,反越驱越多。

    只有土兵巡街时,众人才稍有收敛,土兵各队统领深知他们欺软怕硬的秉‘性’,见着就打,下手又极凶狠,土兵人多,纪律有严明,与闲汉们‘激’斗数场,每战必大胜,偶尔吃亏则倾巢而出,满城追打,不报仇不回营,闲汉们由此惧怕,闻杨家兵至皆作鸟兽散,无敢当者。

    因为手里有土兵这支劲旅,常怀德对城中出现的‘乱’像便显得从容镇定,只要他们不冲击腹心要害,听之任之,不管他。

    城中‘混’‘乱’之际,城外的凤凰台上却出现了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熙趁大灾之年,以低于平常市价三成的价钱将位于凤凰台以北、两江夹持间的三千顷土地悉数收入囊中,这些土地有‘私’人的,有村舍共有的,也有无主的荒滩荒地。因为远离城区又不适宜耕作原来的主人并不看重,又因灾荒之年,听说州衙杨参军要买,莫不是半卖半送出手。

    杨参军发狠买下这么多地做什么用呢,一时间成为韶州的一个热‘门’话题。

    三千顷地说贵真是不贵,全部拿下也不过三万贯钱,三万贯当然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对他这种从长安来,头上顶着封爵的世家子来说,拿出三万贯钱来也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杨参军能拿出三万贯钱,‘花’三万贯钱买下三千顷地,这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他有那个财力,地也就值那个钱,买卖双方公平‘交’易,一个愿买一个愿卖,谁也没恃强凌弱欺负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算是一场公平、合法的买卖,没什么可说的。

    买卖本事并不出奇,出奇的是在买卖完成后,人们关心的是参军事杨赞在这个节骨眼上买这么多地干什么?

    这地块呈南北走向,南北长三里,东西最窄处不足五十丈,东、西、南皆是宽阔的江面,武江、浈江,江水滔滔奔流不息。虽然临江,却因地块地势普遍高出江面三四丈,提水十分困难,加之这块地本是由石山侵蚀而来,土壤‘肥’沃,却容易渗水,并不适合耕作,甚至种植果林也非理想之所。

    杨某人发了这么大狠心把这块地买下来究竟做什么用呢?

    李熙没有时间去回答人们的疑问,这些天他白天驻在兵营,指挥各路土兵巡警六县,弹压‘奸’恶,夜则挎刀巡城,镇抚宵小,一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大将风采。

    让凤凰台上呈现一片热闹景象的是杨宅内管家旺财,旺财在凤凰台以北二里半处,划了一条线,线用生石灰标出,东西走向,只有五十丈长,线的一头连着浈江,另一头接着武江,旺总管对从城里赶来的十三家最有实力的建筑商说他要在这开挖一条壕沟。

    沟底宽四丈,口宽十丈,深两丈二,壕沟的图样已经画出来,是一个底窄口阔的倒梯形,挖掘出来的土统统堆在南岸,沿沟渠东西摊铺开,铺一层压实一层,再铺再压,形成一道土墙,土墙基座宽六丈,顶部宽两丈,高三丈三。

    修土墙用不掉的土则运去修补被江水侵蚀的江岸,按旺总管的规划,新开渠以南的这个地块,任何一处江岸都要保持与江面的垂直高度超过一丈三,这意味着有长约两里的江岸需要整修。

    这无疑是个庞大的工程,粗略预计这项工程所费将超过两万贯,耗时三个月。

    旺总管干硬的手一挥,寒着脸说:“三个月太久,我要一个月就完工!”

    应召而来的韶州十三家包工头先是愕然无语,旋即都表示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他们要旺总管另请高明。见旺总管寒着脸不让步,便纷纷请辞。

    旺总管把手一拍,说:“我出三万贯,一个月内完工,你们不接我另请高明。”

    十三家包工头在一起商量了一炷香的工夫,年老资历高的黄老大做代表跟旺财说:“请总管再追加三千贯,另将预付款提高一成,我等担保一个月内完工。”

    旺财道:“钱不是问题,我答应,可你们若一个月内完不了工呢。”

    黄老大扫了一眼其余十二家包工头,众人齐声说:“我等愿与管家订立合同,完不成,分文不取。”

    旺财笑道:“我不跟你们订合同,不能按期完成,韶州城内从此再无你们的容身之地。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旺财一向以冷峻面孔示人,不熟悉的人第一次见面莫不心生寒意,都以为他笑起来或许会好看的,孰料他这突然一笑,众人皆莫名地生出一分恐惧来。

    这些阅人无数的地头蛇们在这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前,竟然紧张的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李熙闻听旺财以三万三千贯的工钱将工程外包给韶州最有实力的十三家建筑商,限期他们一个月完工,连连点头说:“我没看错这个人,果然有独当一面之才。”忽而却又一愣:“三万三千贯?我不是跟他说超过两万贯要禀我知道的嘛,这小子真是拿我的钱不当钱啊。”

    想到自己可能白白损失了一万三千贯钱,李熙坐立不安,茶饭不思,瞧谁都来气,苦苦煎熬到天黑,‘交’代了事便出营疾奔凤凰台工地而去,他要好好地教训一下拿自己的钱充土豪的旺总管。

    骑着韶州土马路过旺财在二里半画出的石灰线时,李熙忽又改变了主意。

    夜‘色’已浓,二里半却喧闹如庙会,上百人正在一片荒草地里安营扎寨,又有一群人在旺财画出的石灰线内指指画画商量着什么。

    一副连夜开工挑灯夜战的架势。

    李熙忽而想也许旺财做的是对的,一个月时间完成这么大工程的确是不容易,要想人拼命,没有厚利‘诱’‘惑’怎么成?

    一个月完工,那个时候应该是十一月末,十一月末家里的粮食都该吃光了吧,小康人家揭不开锅了,一般人家得卖儿卖‘女’卖媳‘妇’了吧,他们还能不闹起来?

    再恐怖的东西还不都是一开始让人害怕吗,将来未来之际,往后都吓傻了就没人怕啦。十一月末,那个时候人的心理应该是最脆弱的,也是最好忽悠的时候。“忽悠”这个词实在是很难听,改了,我杨某人冒着破家的危险搞这一出我容易吗。

    我这表面上看是圈地炒地皮,实际是在向人们贩卖安全和希望啊,多么崇高的事业!

    至于旺财,看未来杨家堡地皮的销售情况吧,擅自做主,盈利了也没他的分红,要是亏了,哼,看我怎么收拾他!亏掉的钱就从他工钱里扣,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五年十年,一辈子!

    不过以他每月五贯钱的收入,猴年马月才能还得清呀,算上儿子孙子也得还上几辈子。也罢,为了让他能偿清我的钱,先给他长长工钱吧,一个月八贯,满勤五百钱。

    父债子偿,旺财兄,我吃定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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