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倒霉鬼,抓的合乎民情,顺乎民意,众人如何能不叫好。
李熙也跟着叫了声好,表面上是在拍上司的马屁,心里却松了口气,常怀德要是抓自己去练兵,自己就等着出丑丢人吧,好在这老先生非但不懂兵而且厌恶兵,竟赋予自己全责,那就好办了,自己虽不懂兵,却知道韶州有个懂兵的人,把这个人请过来替自己练兵,哇哈哈,吾无忧矣。
李熙要找的这个人名叫朱克荣,是幽州名将朱洄之子,曾任卢龙牙军左厢兵马使。契丹入侵幽州,朱克荣领兵迎战,四千对三万,寡不敌众,兵败。节度使刘总忌朱家势大,欲杀之。朱洄以辞去本兼各职,交出所辖兵马和地盘为条件换回了儿子一条性命。
刘总接收了朱家军将和地盘后,奏请朝廷将朱克荣贬至岭南韶州,曾经领兵过万的大将军如今在韶州所辖的翁源县做了不入流的典司。
陈江湖来韶州时特意向李熙提过此人,说此人是个将才,他干爹陈弘志有意笼络重用,要李熙留心,有机会先套套近乎,多少先混个脸熟。
若常怀德没有委他以练兵总监之责,李熙或许会挨到春暖花开日,择一良辰美日,带上娇妻美妾,令仆奴挑上酒食、礼物,再去翁源拜访这位朱大将军,不过现在看来是刻不容缓了,练兵总监不会练兵这种事若是传扬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因此元宵节一过,李熙就借故去了翁源一趟,去的匆忙,娇妻美妾,仆奴酒食什么的都没带,甚至官服都没穿,青衣,布鞋,独自前往。
翁源县在韶州东南方,是个山区县,李熙跋山涉水来到翁源县衙,走的狼狈,脚底板上磨了几个大血泡,无奈拄了根棍子,其形倒像是个乞丐。
虽然已经过了正月十五,山区小城此刻却还洋溢着过年时喜庆,街巷上行人寥寥。县衙大门虚掩,门房里一个人也没有,朝里面望一眼,空荡荡,正堂廊下石阶上停了一片麻雀,唧唧喳喳叫个不停,一只黑猫伏在日冕上,对嘴边的活食也视而不见,禽兽之间好生和谐。
擅闯公堂对普通百姓是重罪,李熙虽不怕,不过里面一个人没有进去又有什么意思?左右打量了一眼,清冷的街面上只有一家熟食店开着门,也没什么生意,老板无聊地坐在门口晒太阳。
李熙过去要了碗热汤,两个菜饼,边吃边跟老板闲聊。一问方知刚开过年衙门没事,县令高卧在后衙,县丞回乡过年还没回来,主簿在后二条巷子里跟人赌钱,县尉早起倒是来了一趟,不过坐没一刻钟就带着几个人出去喝酒去了。
捕快、衙役、书吏一见长官们松懈,就都跑回家去了。
李熙问整个县衙就没一个人当值吗,熟食店老板把李熙打量了一番,笑道:“您是外地人吧,听您口音是长安的?我能跟您说我刚才的话都是胡说的吗,其实我一个做小生意的,老爷们在哪干什么,我哪知道呢,我就是嘴贱好胡说,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