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当初,当初若是顺了大唐天子,何至于有今日之窘。
汪覆海来此自然是劝他归唐,这回王弼有些心动。这些年他跟汪覆海的关系十分微妙,既联手对抗李熙又明争暗斗争夺江南半壁江山的控制权,争斗的结果是王弼彻底废了李熙创建的御史台左右巡检司,让自己彻底变成了聋子和瞎子,大宋与唐的对抗中从此全面落入下风。汪覆海与王弼在天圣宫的久石阁单独相处了一下午,到黄昏时,大宋天子下诏,诏告大宋军民百姓,去帝号,称越王,休兵,与大唐和谈。
此时周野已经开始强渡浙江,接到天子诏书的大宋军将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抵抗是违抗圣旨,不抵抗,就只能做唐军的俘虏。一些人选择了忠于天子,另一些人拒不奉诏,他们趁浙东混乱之机,丢弃辎重,纷纷向宣歙、江西境内收缩。
王瑾在姬胜的护送下赶到宣州,矫诏自称监国,旋又登基称皇帝,邀尊王弼为太上皇,王弼与大唐的合约尚未达成,忽然得知自己被亲生儿子给废了,顿时勃然大怒,下诏指斥宣州皇帝不忠不孝,号召大宋臣民共讨之,王瑾则针锋相对,指责王弼自己下诏退位之举是昏庸误国,不配再做江南之主。父子俩的对掐耗尽了大宋最后一丝力气。
卢士枚攻占江州后,没有南下夺江西,而是夹江东进,进入淮西境内,先克舒州,再取庐州。张景山得知淮西丢失,知回天无力,遂于阵前向王俭投诚,王俭让他取寿州立功,张景山诈取寿州城,杀刺史王彦博。王彦博是王弼的族叔,生性荒淫糊涂,五十岁时强纳十六岁的外甥女为妾,为天下人所耻笑。王弼包庇自己的族叔,事发后并未降罪,只是将他从江南迁至寿州。
寿州是淮西门户,关系整个淮西的安危,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初王俭劝李熙先破寿州,取淮西之地,再顺江东下取两浙。李熙恐破敌太易引起王弼警觉,倘若宋军主力谨守门户不出境浪战,破宋必然耗费甚大。没有采纳王俭的主张,只是要他牵制张景山部。
在东海军的配合下,卢士枚部强取池州,挥师向宣州境内挺进。王俭坐镇庐州扫荡两淮宋军残部。
战场上的不断失利,李熙对江南士绅百姓的宽容,从根本上动摇了王氏对江南统治的正统性,现在不管是兴隆府的太上皇还是宣州的新皇帝,都已经不能提起江南士绅的忠心和热血了。大宋的崩溃不可避免,王弼审时度势,在自己尚未失去最后一点权力时,与大唐订立密约,归降了大唐,继去帝号后,越王连王爵也不敢要了,自称“江南第一罪人”,带着家眷、部曲上千人乘坐东海军的战船沿大运河北上请罪。
扬州城北被人为堵塞的河段已经被清理出来,大运河重新成为沟通南北的大动脉。
李熙在洛阳上阳宫召见王弼,封其为顺命公,赐宅敦厚坊。
天庆二年冬十一月,卢士枚攻破宣州俘虏王瑾、姬胜等人。李熙宣布伐宋战争结束,改圣京为润州,改兴隆府为越州,以杭州为江南道治所。任周野为江南、福建两道安抚使,坐镇杭州。左神策分驻守扬、润、常、苏、宣、湖、杭等富庶地区,建左神策润州行营,陈海道出任第一任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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