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先给他擦擦身上的汗,李愬连叫不必,汗津津地套上袍服,领着徐州将吏前来接车。
李熙赶紧下车,见面施以晚辈之礼。在白花花的阳光下把这当世名将看的真真切切,平心而论,李愬身上若不穿着二品朝官袍服,身后又没有这么多的随从,李熙八成是要把他当作乡间老农,黑黢黢的一张脸,乱蓬蓬的花白胡子,身材倒是高大,背却佝偻着,爱歪着脑袋望人笑,咧嘴笑的时候,满嘴烂牙。
李熙道:“闻名不如见面,老将军威名震烁古今,李熙仰慕已久了。“
李愬嘿嘿笑道:“这个马屁拍的我很受用,你嘛,比我原先想的还要高大威猛,就是皮肉太白了点,不像是个从军的,倒像是个卖唱的。”
李熙道:“第一次见面老将军留点口德。”
郭瑗从车上下来,撑起一把花伞走过来,插话道:“他要是一个有口德的人,人家就不会叫他李油嘴了,油嘴滑舌,就爱胡言乱语。”
李愬道:“‘李油嘴’这个名字还是我做副将时别人送的,四十年没人叫了,郭学士,亏你还记得。”郭瑗哼道:“让我说到痛处,张嘴就咬还,天幸你一口牙全毁了。”李愬道:“说话靠舌头,好话歹话不过是舌头打个滚,也牙齿好赖有甚关联,你莫看你那牙齿齐整白净,到了我这岁数未必能留一颗。”
郭瑗笑道:“有没有反正你也看不到了。”
李愬把腰一掐,道:“这个可难说,你莫看我老,我的筋骨强硬着咧,倒是你嘛,骨肉松弛,脸sè苍白,目含血丝,啧啧,未老先衰之兆也。”
郭瑗说不过他,目向李熙,娇嗔道:“你怎么也不帮帮我。”
李熙笑道:“我见二位说的起劲,怎好打搅?难得你肯到外面走走,多晒晒太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一说,郭瑗转忧为喜,对李熙说:“你们聊,我不打搅了。”撑着伞往不远处的池塘边走去,李愬捻须叫道:“留神水里有蛇。”郭瑗回头怒白了他一眼。
李愬嘻嘻笑道:“昔ri她在宫中为女学士,我进宫觐见,几次都遇到她。此子若不是女儿身,必成一代名相,比你我这两个使相捆在一起还强一万倍。”
时正是午后,白花花的太阳炙烤的大地无一处得清凉,二人索xing就站在风**谈,侍从过来打伞,被李愬粗暴地呵斥开去。